耶律弥光意味不明促狭一笑。

陆雪拥垂眼望着碗中堆叠的菜,陷入沉默。

应我闻懒洋洋将他的碗与自己的替换,“哎呀,你们说的都是我喜欢吃的呢,陆雪拥,你不会介意的吧?”

面前种类繁杂的菜被一碗颜色纯白的鱼汤替代。

陆雪拥罕见地没有嫌弃,随意从碗中舀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肉质鲜嫩可口,连刺都被剃了干净。

他抬眼瞅见男人漫不经心的神色,心中更是奇怪。

这人竟会这样好心?

“诶,先前只听说大梁皇子有一对双生胎,哎呀今日一瞧,还真是像啊。”耶律弥光不经意道。

应我闻冷笑一声:“我看你和这桌上的叫花鸡也挺像,非得让人拔了毛放在火堆里烤才肯安静。”

耶律弥光翻了个白眼,指尖戳了戳兀自吃饭的陆雪拥,“陆公子,你觉得呢?”

她这一问,所有的目光又都落在了青年身上。

陆雪拥舀汤的手一顿,“天上人间从未做出过两只味道一样的叫花鸡。”

应不识笑了笑,“是啊,就比如桌上这只,味道虽好,谁又知晓下一只就不会让你更喜欢呢?”

应我闻不甚在意道:“这还不简单?想要桌上这只鸡成为最好吃的,只需将做叫花鸡的厨子绑起来,警告他此生都不准在进厨房否则就要他全家老小的命,那这只鸡自然就是世上最好吃的叫花鸡。”

陆雪拥:“……”当真是土匪行径。

一桌六人,五人皆心怀鬼胎,唯有陆雪拥煎熬无比。

好在终是结束了。

临别前,耶律弥光将陆雪拥拉到无人处,满眼希冀地抬眼:“陆雪拥,我知晓你一直忍着我肆意妄为只是不想破坏两国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所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自明日起便不再烦你了。”

陆雪拥:“公主请说。”

实则他并未多讨厌这位娇蛮灵动的公主,只是对方有时过于热情,难免招架不住。

“北蛮使臣回去的日子已经定下了,就在七日后,但我并非使臣,陛下让我留到过完上元节后再走。”耶律弥光笑道,“上元节那日,我希望陆大人可以再陪我走一次长安街。”

陆雪拥怔了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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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门扉轻轻打开发出嘎吱轻响,房檐上放哨的影一顿时眼神一冷,飞身下来,待瞧见做贼似的的宣王殿下,愣了愣,“主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散步。”应我闻敷衍地应了一声,抬步就走。

影一一头雾水,子时已过,城中早已宵禁,散哪门子的步?

不行,他不能放任主子独自一人深陷危险!

然后他尾随在身后,一路来到了丞相府。

影一:“……”

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翻墙,躲过相府巡逻的侍从,披着月色钻进了听雪院。

主屋外,守夜的别枝早已靠在门边睡着。

黑衣青年一路畅通无阻,甚至懒得遮掩,从虚掩的窗户处翻入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