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我闻重新坐到青年对面,执笔写下卖身契。

“我说主子,你偷偷轻薄人家就算了,怎么非得咬一口?”影一语重心长道。

男人写字的手一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本洁白无瑕的指节上,鲜红的咬痕格外引人注目。

其中左右两枚犬齿格外深一些。

应我闻眨了眨眼,对着自己的食指一口咬下去,他不曾收敛力道,猩红的血霎时从唇角溢出。

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把青年白皙的手扯过来与自己的作比较。

“啧,一样。不过他的可不是我咬的,更像是胎记。”

影一:“……”您就扯吧,谁家胎记长这样?

应我闻将陆雪拥的指腹细致地涂上朱砂就要往纸上摁去,忽而又顿住。

“他把我的咬痕当做胎记。”

影一敷衍道:“嗯嗯。”

应我闻:“他还把应不识当做替身。”

影一:“嗯?”

应我闻眉头紧锁:“他喜欢我。”

影一:“……”

“陆公子是成王殿下的伴读,他今日来王府是为了让你放了齐长明,影九他们还在塌上躺着呢。他要是喜欢你,怎么会打伤这么多人。”

应我闻喜气洋洋道:“是啊是啊,为什么只打你们不打我呢?”

影一面无表情道:“可是你们才正式见第一面,以影九搜集的情报来看,您与成王,您是替身占了九成。殿下,成王这些年一直想要置您于死地,陆雪拥身为成王伴读,这些年未必没有为杀死您而出谋划策过,您不能因为一个似是而非的胎记将自己放任于危险中。”

“我知道。”应我闻松开了青年触感滑腻的手腕,那张临时写就的卖身契被揉成团丢在一旁。

“您不要他以命换命了?”影一不解。

“你不是劝我离他远一点么?只好放过他了。”应我闻没好气说完,将人打横抱起朝外走去。

影一:“……”以前也没见您这么听劝。

若他没记错,以前有斗兽场的囚犯不慎触碰到殿下的衣角,那件衣服被拿去烧了,人亦被拿去烧了。

宣王府的人皆知道,宣王没有洁癖,却尤其不喜有人触碰自己,已经到了病态疯魔的地步。

如今却像是,一切壁垒都被无形的牵引打破般。

可若说成王故意让陆雪拥来引诱,真的舍得么?

毕竟这些年,成王最大的软肋也不过就是一个陆雪拥。

他只希望,自家主子不要也如成王一般生了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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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华如练。

庭院中的桂枝随风摇曳,晃动的树影映在轻薄的窗户纸上,宛如一出生动的皮影戏。

昏暗的房间内,白衣青年闭眼躺在塌上,一条赤红的蛇从他的衣襟里钻出,无声滑过锁骨,蛇尾环住脖颈,蛇信试探地触碰青年的耳垂。

而青年的身上,周围,皆铺满了馥郁的桂花,如同一场无声而孤独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