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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我闻抱着人一路回到他们暂时居住的承乾殿里。
此时正值午后,陆雪拥身子刚被调理好,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他耐心哄着人睡着,嘱咐殿中宫人小心侍奉,方才又大步离开了宫殿,重新朝诏狱走去。
“能让你再见到他一面,当真是便宜你了。”
诏狱最深处的牢房中,应我闻坐在狱卒搬来的太师椅上,双腿交叠,姿态极为放松。
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望向被锁链捆住的男人时,泛着森冷的杀意。
若不是不慎让太子旧部混入了承乾宫,趁着他不在想尽办法让陆雪拥起了来诏狱的念头,就凭这前世种种,应有时都不配再见到他的小雪人。
陆小雪还是太心软,怎么可以让应有时这么痛快地去死呢?
死了一个顾饮冰,已经是看在对方为陆雪拥挡剑的份上,否则鬼医出手,未必不能再让这人痛苦地熬上一年半载。
“雪拥自愿前来送我最后一程,让你嫉妒了吗?”应有时嗓音沙哑而虚弱,像是刚受了刑。
“……嫉妒?”应我闻歪头笑了笑,“他答应了我携手共度此生,却还要背着我来看来别的野男人,我自然会嫉妒,但是他刚刚已经哄过我,便也不生气了。”
此番说辞,简直是将京城贵妇们的正房做派学了个十成十。
应有时冷笑一声,那穿透他琵琶骨的锁链尚且滴着血,他却顾不得疼痛哑声道:“即便今日.你杀了我,日后觊觎陆雪拥的人永远都不会少,你该清楚,没有人不想独占明月。”
应我闻挑眉道:“谁说我要杀了你?”
应有时皱眉看向他。
“今日过后,整座皇宫,只有陆雪拥一人会以为你死了。”应我闻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愉悦的事,喜气洋洋道:“所有人都知道废太子被囚禁在诏狱里等着一个人来见他,可惜啊,过了今夜,你在陆雪拥心里就将彻底死去,往日种种恨意与纠葛都随着你的死去烟消云散,你应该还算了解他的,一个死去的仇人,不会在他心里留下半点痕迹。”
应我闻欣赏着他逐渐睁大的眼睛,笑眯眯接着道:“往后余生的每一天,我都会让宫廷画师送来一幅起居画卷,让你看着我如何与他恩爱到白头。”
“你将在这阴暗的地牢里,见证我与他的故事被后世流传,见证我与他缔结为夫妻,携手天下,受万世敬仰。”
“他会被我小心珍视着,疼爱着,永远都不会再想起你。”
说完,应我闻轻快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不€€€€!你怎么可以这样欺瞒他!他今日分明来见我了!他还记得我最喜欢穿那件衣服……”应有时拼命挣扎起来,随着他身体扭动,插入琵琶骨的锁链瞬间被汹涌而出的鲜血浸染,“你让他见我一面,就见最后一面!求你……求你让我见他……”
他连皇位都可以放弃,只是为了再如往常那般与陆雪拥说说话。
哪怕一句话也好。
“你说那件衣服啊?”应我闻怜悯地看着他,“那是你的太子旧部看你可怜,所以才提醒陆雪拥带上,说是让你再穿最后一次。”
“你上辈子那么对他,他怎么可能还会记得你喜欢什么呢?”
应有时瞳孔骤缩,愕然道:“你怎会知晓……”
“从你自以为双手奉上皇位感动自己的时候,我就知晓了。”应我闻缓步走到他面前,随手拿起那烧红的铁烙狠狠摁在男人俊逸的脸上,“你们这些碍眼的贱人,凭什么认为只需要付出一些自以为惨重的代价就可以抢走我的陆雪拥?!”
“他是我的!”应我闻一字一句冷声道:“他是我等了两辈子才等来的宝贝,既然你们一开始不懂得珍惜,就该滚远点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为什么还要三番五次缠着他让他不开心?为什么还能心安理得喜欢他?!”
“你们不配爱他,只有我可以。”他缓声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只有我可以站在他身边。”
应有时早已疼得两眼发黑,耳边男人的声音忽远忽近,他有些听不清楚,却能感受到那可怖的杀意。
应我闻分明想杀了他,却偏偏要留他一命,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脸上的铁烙疼么?自然是疼的,但应有时能坐稳太子之位这么多年,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真正让他痛不欲生的,是应我闻字里行间对陆雪拥的亲昵与占有欲,是他分明活着却在陆雪拥心里彻底成为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