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既没有除去应有时皇室的身份,他便依旧是尊贵的皇族,旁人依旧不敢轻易折辱。
“孤有话要与陆大人说,说完自然会自己去诏狱。”应有时紧紧盯着台阶上那道不疾不徐安抚百官家眷的身影,淡声道。
“他与你没有什么好说的。”应我闻长腿一迈走到应有时的轮椅前,恰巧挡住了对方望向不远处的目光。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张斯文俊秀的脸,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冷意。
“应我闻,你以为若不是我刻意放人,今日.你与雪拥能成为护驾的功臣?”应有时寒声道。
应我闻像是听见了什么荒谬可笑的事,低低笑了起来,“你不会以为我之所以能成功出城调兵,全依仗你的人故意留了路吧?你怕是忘了,陛下曾赐予我一块如圣亲临的令牌,城门的守将并非全是你的人,即便你有心也阻拦不住。陆雪拥他从来都不需要你自以为的赎罪。”
他也不会给应有时自我感动的机会。
陆小雪只需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一切,至于其余这些碍眼的男人,他会一个一个解决干净。
他从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心里容不下任何觊觎小雪人的家伙。
所以他宁愿捅伤自己也不愿意让陆雪拥去见一个将死之人,所以他明知应有时在赎罪,也不会让陆雪拥知晓。
“我要见他,你没有资格替他拒绝。”应有时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无声握紧。
“哦,只可惜如今的你亦没了强求的资格。”应我闻冷声道:“带下去。”
一旁的士兵不敢再迟疑,用绳索捆住这位温和面具骤然撕裂,双目赤红隐有癫狂之色的太子殿下,退了下去。
应我闻眼中的戾气渐渐褪去,换上了漫不经心地笑容,方才转身朝陆雪拥走去。
御书房内,太医与丹虚子匆匆赶来。
谁知太医尚且未走上前为帝王把脉,就听见应我闻淡声开口:“陛下有丹虚子便够了,怕是用不到你,过来给陆大人把脉。”
太医院无人不知,自从丹虚子进了宫又成功了练出了那无人瞧见过的长生不老药,陛下便愈发宠幸,连太医都不再常常召见。
是以太医也不曾多虑,忙上前来为陆雪拥把脉。
“陆大人的身子并无大碍。”太医道。
应我闻不悦的拧眉,“没瞧见他脖子上那么大一道伤?你平时就是这么当差的?”
太医瞥了眼陆雪拥脖颈处那道早已止血的刀痕,满头大汗跪下请罪,显然是深受宣王残暴的名声所害,“殿下恕罪,是微臣眼拙。”
只是这位陆大人脖子上的伤,怕是他再来迟些,自己便好了。
这话他自是只敢在心里无奈腹诽几句,见这位祖宗没再追究,便连忙抬头仔细去查看陆雪拥的伤势。
“我说了,我并无大碍。”陆雪拥拧眉道。
他还不至于放任应昭对自己下狠手,不过是划破了点皮,何至于如此劳师动众。
但应我闻眼中的担忧却不似夸张作假,非得缠着他让太医看过,拿出了皇宫里最金贵的祛疤药才肯安分下来。
龙床旁,丹虚子已然开始卖弄玄虚作法,而应我闻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端着药小心翼翼涂抹在那一块白嫩的脖颈皮肤上,时不时还要问陆雪拥一句有没有弄疼。
后来陆雪拥实在被问得烦了,倏然脱口一句:“昨夜在塌上,也不见你如此关心。”
但他说完便有些后悔,因为他话落的瞬间,便察觉到男人的眼眸骤然深邃,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如同窥伺多时的野兽盯上了肥美的猎物。
“行了,还不去看看陛下情况如何了。”陆雪拥偏过头冷声道。
应我闻亦不敢把人真的逼急了,笑嘻嘻地应了声是,便从座位上起身朝内室走去。
他挑开帘子,恰巧撞见不知何时清醒过来的梁帝在丹虚子的服侍下,服下了那枚所谓的长生不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