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尔瞬间放松了肢体。
任由那一团漆黑裹着他,彻底沉入了水下巨大的漩涡中。
突如其来的漩涡消失得就如同出现时一样突然,除了被搅动的水波,原处再没留下半点别的痕迹。
堪堪赶到此处的觋央和贺兰亭盯着空空如也的谭底,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暴戾。
这叫什么?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真他妈偷鸡不成蚀把米。
*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晏尔觉得自己估计要对水产生心理阴影了。
他这一次呛咳咳得有一种肺都要吐出来的感觉。
一件温暖的黑色披风落在了他的肩上。
抓着披风的手,是两只骨节分明的手。
嗯,说白了就是骷髅。
晏尔抬起头,与蹲在自己面前的不死亡灵对上了视线。
不死亡灵稍稍往后退了点,那两只手一下子全部缩回了斗篷里,半点都不露出来了,仿佛是怕吓到晏尔又像是自卑。
但是晏尔知道,这家伙其实就是社恐。
他的斗篷一定是特制的,即使面对面离得这么近,直视他的时候也别想看清他的脸。
晏尔只能看到两小团闪闪烁烁的幽光,像是鬼火,镶嵌在他空洞的眼窝位置,代替了眼睛。
即使只是两团不可能露出情绪的鬼火,晏尔却还是能从那幽光的亮度,大小,闪烁的频率,读懂他的许多反应。
“谢谢。”
晏尔朝他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噫?他居然又化形成人形了?
之前他确实不懂怎么在本体和人类体之间转换,但是被贺兰亭丢到水里,在生死边缘强烈的渴望让他化形之后,他隐约抓住了一点方法。
所以才能在贺兰亭和觋央猝不及防之下变身逃跑。
想起这两个狗东西就有点咬牙切齿。
心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烦躁感。
他们竟然会达成那样的共识。
是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关联了吗?
但就算是那样,他们有没有想过晏尔知不知道这一点,又有没有想过如果晏尔不知道,他们那样的行为把晏尔置于何地呢?
是在他们心中,他晏尔就是一个这么放浪形骸的人,根本不值得尊重吗?
说什么爱啊?
这完全只不过是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晏尔心底一片冰冷,脸上却没有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