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吟猛地睁开眼睛。
隔壁床探头的阿姨猛吸口气后退一步,掌心下意识捂住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这孩子,吓我一跳。]
802病房陆续有亲友来看望病人,拿水果的拿水果,拿早餐的拿早餐,一群人热热闹闹围在病人床前,询问病情,聊聊家常。
隔壁床那阿姨唠着嗑还不忘探头多打量04床青年几眼。
无他,长得太好了。
白白净净的,一头黑发,眼睛漂亮得像是会说话。
薛棋进入病房看到的就是别人生病亲朋好友陪伴,好友孤零零一人躺在病床上发呆的场景。
他叹了口气,作为发小,他多少是了解点解吟家情况的,那个名义上是解吟爸爸的狗东西常年酗酒,爱财如命,他这个发小又自小倒霉,不是被打就是在被打的路上,狗东西就把这当成金钱来源。
高考结束后解吟考上外地大学,就再也没回来。这次解吟突然接到警方来电,告知解迟车祸去世,解吟才回来收尸。
没想到这趟回来解吟动不动就高烧昏迷。
薛棋将早餐放在一旁,看着好友,忧心忡忡:“吟吟啊,你要是心里委屈你就哭出来,哥们不笑话你哈。”
说着就上手去摸青年的脑袋,却被无情挥开。
解吟看向他,伸手取下耳塞,声音有些哑:“你怎么还没走?”
薛棋炸毛:“没良心!你还生着病呢我能走?”
解吟失笑:“我没事,医生也说了检查结果没问题,你就别操心我赶紧回去上班吧。哪家公司乐意新员工上岗没几天接连请假。”
解吟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洗漱,薛棋跟在身后:“没事,我那上司人很好,听说你的情况还让我处理好了再回去。”
解吟心道人家那是客气话,说不定等你处理好回去对方把你也给处理了,只得说:“我已经好了。”
薛棋:“你身边也没个人,要是又晕了……”
解吟:“不会。”
见发小又要张嘴,解吟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洗漱后回到病床,解吟掏出手机,在手机上点几下,薛棋兜里便响起消息提示音。
薛棋拿出手机一看,居然是条高铁票订票成功的短信,时间就在一个小时后。
“你!”薛棋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友情提示,距离高铁抵达时间还有五十九分四十六秒。”
解吟掀起眼皮,看着自家气得脸蛋圆呼呼的发小笑了:“抓紧时间啊少年。”
坐在病床上的青年脸色苍白,穿着一件质地轻柔的雪纺白衬衫,九分牛仔裤,略微宽大的领口露出一截细细的锁骨,看着乖巧温顺,抬眸看过来时露齿一笑,刹那春暖花开。
薛棋瞬间什么脾气都没了。
拿到出院证明两人下楼办结清手续,出电梯时忽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滚轮摩擦过光洁的地面发出沉重的咯吱咯吱声。
一群护士推着急救床冲进急救电梯,单薄的急救床上跪着一名医生不停做着心肺复苏。
急救电梯坐不下太多人,被挤出来的中年人看到升上去的电梯赶紧冲到解吟这边的客梯来。电梯门合上,解吟回头看了他一眼,对方掏出烟叼在嘴里啪嗒一下点燃:
[妈的老不死大半截身体都入土了,干什么还折腾下一代。]
[这次又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不行,我得把阿芳她们都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