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眠不好,何安然与小五子不受影响,他躺下后却总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越躺心里越烦躁,索性在院子里吹吹风,能睡着最好,睡不着便罢了。
林启想了想,进主屋拿了一个凉被给他搭肚子上,然后才出门。
刚合上院门,就听婶子大娘们安静一瞬,待他转过身来后,皆笑眯眯地问他:“林启又去厂房啊?”
林启笑着点点头,却没如往日一样离开,反倒向树荫底下走过来,问道:“婶子们家里都忙完了?”
“忙完了忙完了,家里的活儿有孩子们料理,哪用我操心。”
“是啊,等我坐一会儿回去,闺女就把饭做好了,省心得很。”
众人笑着说道,隐隐又夸了一波自家孩子。
林启点点头,笑道:“婶子们能干,孩子们有样学样,自然也能干。”
婶子们没想到能得他一句夸,在衣襟上搓搓手,笑着说道:“真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就是会说话。”
林启一笑,“我哪算见过大世面,里头那个才叫见过大世面呢。”他伸手指指自家院门。
众人立马明白他说的是谁,眼珠子滴溜溜转一圈,凑近说道:“他家真这么有钱,比你还有钱?”
林启点点头,“比我有钱。”
婶子一听急了,抓住他的衣袖说道:“林启,咱们可是一个村的,若是有什么好机会,你可得想着婶子啊。”
“是啊是啊。”其他婶子也向他围了过来。
“之前你家盖房子时,你还给赵家姑娘做了媒,如今小两口过得可好了,说明你会看人。你可得再上心帮村里其他闺女、小哥儿们相看相看,婶子们一定念你的好。”
毕竟是没影的事,婶子们不敢说的太直白,但谁都明白他们看中的是林启院中的霍闲之。
林启装模作样地苦笑两声:“不是我不帮忙,婶子们每日来这里说话,我还能不知道什么意思?只是吧……”
“我这朋友家离咱这里远不说,家里规矩还大,新妇过门每日都得在长辈面前侍奉。最关键吧……”
林启眼睛扫扫她们,也学着她们的样子,手捂在嘴边,悄声说道:“最关键吧,他家里老太太是个爱热闹的,就想着抱孙子,所以总免不了给他房里塞人,咱村的姑娘就是走运做了正妻,以后的日子也……”
他话未说完,但使个眼色,婶子大娘们都明白他的意思。方才还叫嚷着的婶子们都不说话了,皱眉沉思起来。
“婶子们,你们要是想好了我自可以给你们去提,不过姑娘们嫁到眼跟前多好,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过的好赖谁能知道。”他说完,摇着头走了。
几个婶子互相看了几眼,头脑也冷静下来了。
“我先回了,我家那闺女笨手笨脚的,平日煮饭我都担心烫着她,也不知道以后怎么伺候公婆。”一个婶子摆摆手先走了。
“我也回了,我家那个从小跟眼珠子似的护着,一会儿看不见我就不放心……”
大家说着,接二连三地都走了。
其实若不是日子过不下去的,哪有那么多黑心肝的愿意卖儿卖女,或是指着女儿婆家过日子。
更何况这又不同嫁给本地的富户,平日闺女还能帮衬娘家。
离了那么远,也就能收着些彩礼钱,况且没听林启说嘛,人家可不缺媳妇,怎么就愿意花大彩礼娶自家那木讷的小哥儿?
她们也就是一时犯了糊涂,只想着村里来了个富贵人,长得还好,便钻了牛角尖。其实冷静下来想想,自家孩子也就是个普通人,人家见过大世面的哪看得上呦。
院中的霍闲之尚不知林启又在外编排了他什么,他只觉得耳边清净不少,又被午后慵懒的阳光晒着,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这一次之后,村里的婶子大娘们算是不打霍闲之的主意了,再在老庙口聊天时也没刻意提过自家的孩子。
林启那日已经说得那么直白,若是有人再提,别的不说,其他婶子大娘鄙视的眼神就让她说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