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确实不是坏事,对别人而言,”纪寒回道,“但对我来说,我还是希望浩然哥不要这么有礼貌,你分明……是可以对我再任性一点的。”

不要觉得自己会拖累他,也不要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要求他太多。

“不过这些暂时不重要了,我说我是故意没有给的,所以要现在补上。”说着,藏在阁楼里的盒子被纪寒打开。

里头是与付浩然印象中相差无几的……“去繁”。

纪寒知道最好的解除“惯性”的方式是短暂的分离。

因为一直待在一起,就容易因为“惯性”而忽略身边的风景,唯有分离才能让人跳出这种闭环。

尤其是对于他浩然哥这种要不就不爱思考,要不就喜欢乱思考的笨蛋。

但舍不得,舍不得分开,光是假设一下就让纪寒颇为不乐意。

所以他只能另辟蹊径,尝试着不断给对方新鲜感,给对方自己力所能及的触动。

找到那个支点,让对方即使在自己的身边,也被自己所撬动。

“这是我按着浩然哥你先前画给我的样子,找古法传承的铁匠打出来的。”

纪寒含笑解释道:“我也没见过它原本的样子,所以不知道这打得像不像你原来的佩剑,要是有哪里需要修改,可以再去找铁匠修。”

未能擦去的额汗,滑在细长的脖颈上。

他立身在阁楼的长桌前,后头是恍惚能见长风剑阁当年影的山清水秀,轻喘着气,看似全身无力地,为他所喜欢的人,精心奉上这么一柄长剑。

“浩然哥,生日快乐。”

即便是从前总是胜券在握的帝国上将,对于付浩然相关的事,也没办法获得十足的把握,只能小心地提问:

“喜欢吗?”

有被撬动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1]出自《人体简史》

第47章 敌惊涛骇浪

“唔……”

付浩然将自己的脑袋砸进枕头里,任由那绵软的触感把一切外部的信息阻绝。

可这样的结果就是,付浩然会情不自禁地在这一片空茫的黑暗中,勾勒出纪寒站在侠岭顶峰的阁楼时,那朝他开朗笑出来的模样。

特别违和,也特别……好看。

好看得从小镇旅游回来后,甚至说只是那天午后开始,付浩然只要一想到纪寒脸就不受控制地发烫,就像感染了什么不得了的热症,人好似踩在云朵上,不上不下,难起难落。

如此复杂的思绪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心室间,他觉得自己变得好奇怪。

就着埋进枕头的动作,付浩然伸手往旁边捞了捞,在一片漆黑里,摸到一阵冰凉意,而后以极快的速度将那坚硬的铁条,连同自己的被子一块,抱进怀里。

纪寒找付浩然给画过他的佩剑“去繁”大致的样子。

一眼过去,确实如他所描绘的那般“通体简素”,可实际上,作为“去繁”的主人,他深知其剑从上,其实有着极为繁复的花纹,用阴刻的技法既浅又细地覆了一层在剑从上,只要稍稍拉远一步,便让人看不见其上的繁华,唯有日照之下,一招一式,都能挥洒出浮光跃金的美。

而为了复刻这些细得让旁人看不出的纹路,纪寒特地找了会古法锻造的老师傅去打造,据说花了足足有一年的时间,才做出来这么一个像样成品。

纵使不能如曾经那般削铁如泥,却是付浩然迄今为止,在这个时代见过的,最好的,也是最喜欢的一柄剑。

“去繁……”被屋内的灯光重新填充进明亮的双目中尽是迷茫,只能对着自己最为心爱的佩剑诉说,“我好像不懂得该如何去繁就简,越想越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