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感觉,很可怕。
尤其是在最近一次考试里,看见自己的成绩在及格线边缘岌岌可危,如若是在杂技班里,甚至是在长风剑阁中,都意味着驱逐,意味着舍弃。
那日,付浩然带着自己的成绩单回到家,声音里头都带着颤意:“爸比,我是不是很没有用呀?”
护犊子属性点满的付熙神色霎时多出了几分危险:“谁说的?”
刚说完,就接到了那张需要家长签字的单子。明悟到他家小孩是在为什么发愁。
付浩然说:“对不起,我不能让爸比你骄傲。”
付熙无奈地一笑:“怎么就不能骄傲了?”
“浩然你是不知道,其实你爸比我小的时候,读书也不怎么厉害。”
仗着有几个臭钱,享受着最好的教育资源,但成天不是上课睡觉,就是上课玩游戏,那些个天文地理,上下古今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但我有其他擅长的事,就像你一样。我听你们教练说,这么年轻就能获得这样的武术散打成就,不是每个学员能做到的。”
一般来说,在一些小县城的武术馆里,能有六段“金虎”,已经可以被当成招牌拿去宣传,来招揽教导许多学生。
更别提,付浩然的水平还远远不止如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不要因为区区的考试成绩就给自己定性好不好?你可是运动员呀。”
“而且我一开始带你回家,就只是希望你能健康长大。在我看来……能做个平淡的普通人也已经很棒了,就算比不过别人也没关系。”
付熙奉行鼓励式教育,但他过分的夸奖好像无形中变成了付浩然的压力,由他付熙造成的压力。
这样的话,可不本末倒置了么。
付熙手抚向身边净白的画框,而后又转而捞起水桶里的画笔,在付浩然的鼻尖点了一下,往那白皙的皮肤上落下一点泛红的水色。
他说:“颜料的色彩是夺目的,许多为人喜欢的,但不要往了,那画布本身的白才是组建一幅画作的底色。”
“更别说我们家浩然一点都不普通呢。”
付浩然觉得他来到这个世界是极其幸运的。
会遇到对他抱有期许的人,会遇到偏爱他的人,而他们总是会耐心地与他讲述许多,凭他自己根本想不通的道理。
正因如此,他就更不想给这些他喜欢着的人带来麻烦。
他有自己擅长的事,也有自己不擅长的事,不必非得往自己身上套上不恰当的荣誉,同时还麻烦到别人,哪怕这个人是不怕被他麻烦的纪寒。
综上所述,付浩然下定决心,不再跟纪寒这么黏糊了!
他转过头,望向借抽屉的遮挡,横着手机玩手游的同桌程子南:“那个科创比赛……如果找不到人组队会怎么办?”
程子南目不转睛,手上飞速运作:“实在是找不到,就等着看有没有其他人落单,或者去找贵宾说不参加呗,多大点事。”
贵宾,是班上的人基于班主任平日里那一头蓬松的头发搭在她那一身瘦骨嶙峋的形象,所给出的绰号。
“不能一个人参加吗?”
同样不习惯半途而废的付浩然嘀咕道。
他在班里头的人缘并不差,甚至可以说很讨人喜欢。可是,对于大部分来说都仅是一个“人比较好但不熟”的同学罢了。
在学校里,他的绝大部分空闲时间都被纪寒给占据了,即使是休息日出去游玩,也会跟纪寒一起,所以他也一直没有太多机会与其他深交。
不是深交的人,也不好突兀地发出组队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