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被点了名的邻桌转过头去看向付浩然,沉默地从自己的桌上抽出自己那一份作业,递了过去:“那先把答案写上吧,应付过去了再说。”

抄作业是不对,老师是这么说的。

作为一个有骨气又正直的人,付浩然摇了摇头。

“写不完作业也是不对的。”纪寒有如能读懂他心底的话。

“如果不能交上去的话,你等下体育课可能会被留下来,一个人被老师盯着补完,这样也没关系吗?”

想起那个被压坏的纸花,想起英语老师恐怖的身影,犹豫再三,付浩然颤巍巍地伸出自己的指尖,屈服道:“那……那,那我们拉勾,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怎么让他抄个作业,还硬生生演出了“逼良为娼”的感觉了?

“害人从恶”的纪寒无奈地勾起那指尖:“好,我们就只做这一次坏事。”

怀着强烈的愧疚,付浩然成功蒙混过关。操场的日头太大,所以他们上体育课时,换成了室内的体育馆。

平常的体育课,体育老师都会象征性地让纪寒尝试参与一下。先是满意地看他做热身运动的时候,样子似乎精气神还不错,就让他与同学一起进行慢跑,然后不出意外地看他没跑几步人就开始咳得差一口就能断气,最后只能把人放到一边坐着。

纪寒坐在边上时,基本只要抬头,就可以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小孩在东奔西跑,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舞动,如同森林里最为活泼的精灵。

可是今天,这只小精灵藏起来了。

体育老师刚宣布解散,人就不知道窜到了何处。

纪寒也不知道自己第几次从书页中抬头,都没能见到付浩然的身影,又觉得他有些太过在意了,强迫着自己再度低下头,将注意力拉回书页中,直到……

“小纪!”

听到声响的纪寒抬头,入目是刚刚起一直不见踪影的付浩然。

他才体育馆二楼的栏杆处钻出一个脑袋,手里捧着个彩色的纸球,像古时小楼上抛绣球迎亲般,将手中的纸花,投向了底下静静坐着的纪寒。

纪寒未做多想,就迎着那纸球摊开了手。

只是夏风总是不定。

一滚热浪自门外穿堂而来,卷起绣球纸花,将他送离了纪寒的方向。

可付大侠怎容许自己的绣球偏离轨迹,他的手一下伸向旁边的器材篮子,从中抄起了一个乒乓球,食指发力,如同投送暗器一般,将纸花撞回原本的轨迹。

付浩然用的力极巧,没有把自己躲在角落废了劲重新支楞起来的纸花再度砸坏,只要让它稳当地落到纪寒手上。

付浩然大声的问道:“这是我前几天做给你的礼物,你喜不喜欢?”

原来鬼鬼祟祟的是想修补这个啊。

纪寒手中捏着那有明显修补痕迹的绣球纸花,在他曾经所在的时代,纸张几乎绝迹,更别提是这种笨拙的手工作品。

他不住浅笑了一下,视线对上那个梳着高马尾的男生,发自真心地回了一句:“喜欢。”

而在他们的右侧,身为同班同学的李飞彦再次目睹了付浩然这神乎其神的一下,只可惜他压根来不及掏出自己的学习机。

所以他只能不要脸地朝付浩然问道:“那个……就刚刚那个,你能不能再演一遍。”

最终李飞彦的拍摄大计,被纪寒一句“送出的礼物哪有收回去重送的道理”给捣毁了。

第二天,付浩然比纪寒早点抵达学校,将桌面上纪寒给他的笔记还回去,就见自己的抽屉里又多了一个信封。

看样子,这又是一封「战书」。

只是这封看上去与前一天收到的略有不同。

里头的字虽依旧歪斜,但娟秀了许多,上头还散着浓郁的花草香气,让他一拿起来,就立即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