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想去捡,却很快被正过身的付浩然给垂剑抵住,最后只能一时疾病乱投医,两手向前想要一把扣住了付浩然的手腕。
仗着体型的优势,他这下成功了,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听付浩然如魔音贯耳般说道:“手打三成脚打七,如若像此时被擒,就可以用腿。”
与话音同步,他膝窝处霎时就被一个腿扫压得一弯,手也跟着一松,往地上跪了下去。
阮建义被那剑术组的女生拉着过来时,正巧看见的,就是挣脱了控制的付浩然跃起如飞鸿,手执木剑,合上双目,直直地朝郑天佑劈去。
分明是没有开刃的木剑,悬在郑天佑的头顶时,一股濒死的恐惧感蔓延至他的全身,仿佛只要付浩然想,这平实的木头就能破开他的头皮。
他的大脑在尖叫着给他发出求生的信号,可是他的身体却偏偏来不及给出任何反应,只能在刹那的慌忙中任由水雾将自己的视线模糊。
郑天佑……被吓哭了。
付浩然€€眼间,往事浮现。
掌门师父虽已迟暮,头发花白,但步伐稳健,带着他从天光乍破直到暮霭沉沉,从繁华市井走到无人山涧,穿山越湖,轻启阁门。
“从今往后,你在剑阁中学剑,三餐平素,偶尔有肉。”
他双目不睁,人亦不争。
手中木剑顺从心意地一转,在临近郑天佑的一刻,利落地再度抬手,改为反手握剑,一滴薄汗顺着乍起剑风,旋而上,散在剑心处。
用木剑剑柄在郑天佑的脑门上轻敲了一下,就算是点到为止。
所谓平地惊雷起,一计定乾坤,杀意一放一收,在顷刻间自如得如已重演过千百遍。
付浩然睁开眼,目光含着无邪的笑意,声音朗朗:“承让。”
所有围观他们打架的人都陷入了一片沉寂,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就会玷污此情此景,其中也包括了连忙赶过来的阮建义。
这哪里是小白羊呀,分明是披着羊皮的狼混到哈士奇堆里大杀四方。
“哇!这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再来一次!”
“太酷了!我来这里前幻想的就是能变成这样!”
“阮教练!我也想学这个!”
……
回过神来的“哈士奇”们,兴奋地把方才这只才显过神通的“小狼崽子”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真的,假的。”
阮建义咽了下口水,手刚好扶在了被他随意搁到架子上的纸。他现在觉得,付浩然一开始递给他这,或许不是他家长怕他受伤,而是怕他把别人给打伤了。
算着时间差不多,付浩然背上自己的挎包,去洗浴间仔细地给自个擦拭了一把脸,保证自己如付熙叮嘱的那样时刻保持好干净。
出来时,碰上了不知与何人通话的阮建义。
阮建义见了他,想说什么,但是被付浩然抢先一步,弯了弯腰,落下一句“先走啦”,一溜烟就跑了个没影。
付浩然按周温文今早的要求,准时准点地停在武术馆的门阶上,等待相熟的司机叔叔把他接回家。
没能找着自家车子的影子,就先看见在不远处的小亭子里,周温文戴着黑框眼镜,正全神贯注地用笔记本审批公司合同,怎么都与周遭的古色古香格格不入。
“爹爹!”付浩然立即从门阶上跳了下来,往周温文的方向跑去。
周温文也应声抬头,在活蹦乱跳的自家儿子身上来回打量。
他将笔记本合上放进公文包里,摘下眼镜,这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甚至能让人感受到他的优雅帅气。
可是,他开口第一句,却是充满老父亲担忧的:“今天有没有人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