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玩了是吗?那这孩子一般什么时候回家?”中年男人温声问着,又忙介绍着自己的身份,“我是他舅舅,这是我的名片。我是受他父母所托,来照顾这孩子的。”

“零的话,一般六点左右就回家了。”邻居只是扫了一眼名片上的“降谷”,也没再多看,只是感叹了一句,“你外甥和你一个姓啊。”

“毕竟那孩子父亲是外国人嘛,只能跟着我妹妹姓了。”中年男人这样解释道。

“原来他父亲才是外国人吗,我还以为会是母亲,”邻居了然的点了点头,又叹了一句,“这么多年,我都几乎没见过这孩子的父母,你还是我见到的零的第一个亲属。”

“他父母工作繁忙,无瑕顾及,我平时也抽不出空来照顾他,就放养到了现在。”中年男人的面上满是歉意。

“再忙也不能忘了孩子嘛。”邻居劝道,“你这个舅舅也得多劝劝他父母,多关心一下这孩子,再忙也不能一年到头都不归家,明明有父母却落的像个孤儿一样,就连年夜饭也是蹭的宫野家的。”

“是是是,您说的是。之前确实是我们不对,所以这回来,我就是来接这孩子的。”

听着中年男人的这句话,邻居点点头:“你们再等一会儿吧,算算时间那孩子也应该快回来了。要是还没回来,可以去隔壁宫野诊所问问。”

“好的好的,谢谢您。”

中年男人又问了一下关于降谷零的近期状况,等目送邻居回房以后,这名理事官才怅然道:“零这孩子挺孤僻的啊,朋友也没几个。”

下属低声道:“毕竟父母都不在身边,养成这样的性格倒也正常。理事官,你觉不觉得小公子这样的性格也挺好,正好适合……”

下属话还没有说完,降谷理事官就懂得了他的意思,理事官摆了摆手:“让我再考虑一下。”

他说着,又低低的叹了口气:“他母亲就已经……要是让他继承他母亲的衣钵,去那个组织试水,万一出了些差错,我怎么面对我殉职的妹妹啊……好歹是我妹妹唯一的血脉,我不能完全不顾亲情,将他送去那个炼狱吧。”

诚然,降谷零朋友不多,甚至与“那个孩子”年纪相仿,是最合适的。

如果来一招偷龙转凤,将降谷零给换进去,留在那位先生身边,那公安关于那个组织的情报的确可以更近一步。

但是这种行为并不可靠,一是降谷零年龄太小,忠心度存疑,而且公安也不可能让一个连十岁都没有的孩子去卧底。

二来,此法安全系数太低,就算有卡纳迪恩在组织之中照拂,但卡纳迪恩作为双面卧底常宿在警视厅,也难以去保护降谷零。

更何况,降谷零是理事官妹妹留下来的唯一血脉,理事官不可能让现在的降谷零去实行这个计划——如果降谷零长大了,想要继承母亲的衣钵,那自然是没问题,但现在的降谷零不行。

惆怅着惆怅着,降谷理事官就等回了外出的降谷零。

那时的降谷零还抱着球,有些迷茫的看着门口的两个大人。

而两个大人站在门口,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竟口笨的改说些什么,最后降谷理事官蹲了下来,与年幼的降谷零平视着:

“零,你还记得我吗?”

降谷零打量了他们一二,才点了点头:“记得,你是舅舅。”

虽然没见过多少面,但是他对他家人的印象,格外深刻。

“认得我就好,”降谷理事官尽量更加温和的看着自己的外甥,“你妈妈出了点意外回不来了,拜托舅舅来照顾你,你想跟着舅舅离开吗?”

那时的降谷零沉默了几许,但最后还是拉住了降谷理事官的手,点了点头。

降谷零又何尝不知那句“意外”所包含的意思呢。

她回不来了,永远也回不来了。

……

思绪逐渐飘回,降谷零垂了垂眸,又想起这些天来自己那断断续续的梦境。

梦境里他有“hiro”,而梦境外他没有。

梦境里母亲依旧没有回家,但家门口没有出现舅舅,只有人固定的给他寄生活费。

梦境里他和“hiro”一起上了警校,还认识了松田、萩原和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