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说着,站起身来,对着诸伏景光勾了勾手指:“走吧,景光君。你可是东道主,带我去别的地方转转呗。”
“好。”诸伏景光有些留念的看了诸伏高明一眼,但他没有犹豫, 也站起身来,跟着太宰治的步伐,离开了面馆。
坐在另一个桌子上的诸伏高明没有挽留, 只是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诸伏君可真是矛盾啊,”出了面馆大门, 太宰治侧着头看向诸伏景光, “明明渴望和哥哥多待一会儿, 却又完全不敢和他共处一室。”
“是啊,”诸伏景光没有反驳, 还自嘲的笑了笑,“我可是够矛盾的。”
“其实也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已。”太宰治笑笑,将目光转向了前方,“诸伏君,决定好下一站去哪儿了吗?”
“下一站?”诸伏景光还以为这是太宰治将他带出来的借口而已。
“是啊,下一站,”太宰治勾着唇角,眺望着远处,“这只能由诸伏君你自己来决定哦,在得知‘诸伏景光’已经死后的你,现在最想要去哪?”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儿,也看向了前方:“如果我说去东京,太宰先生也会陪我一起去吗?”
“为什么不呢?”太宰治笑。
“那就去东京吧,我想要去确认一件事。”诸伏景光说。
“好。”
……
总之他们是真的去了东京。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今日的行程简直就是一个大圈,从东京出发,最后又折返回了东京——虽然是另一个世界的东京就是了。
诸伏景光想要去的地方也是一处墓园,和埋葬着父母尸骸的长野墓园一样,这里也是诸伏景光二十二年来都未曾涉足过的地方。
在轻车熟路的走到某个墓碑前以后,看到墓碑上那个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名字以后,诸伏景光却松了一口气:“挺好的。”
“嗯?”太宰治发出疑惑的音节,但也不知道他是真疑惑还是假疑惑。
“起码目前看来,除了我,其他人都没有死,”诸伏景光说这话时在笑,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微微的弯着,保持那浅淡、却又居久不变的笑容,“这曾经是萩原的墓碑,但现在不是了,挺好的。”
确认这里没有萩原研二的墓碑后,他也没有和太宰治久待,只是随意的在附近的道路上没有目的地的往前走。
“简直就像是一个诅咒一样,”诸伏景光突然这么说,他眸中的笑意在此刻又多了几分凄凉来,“不管怎样我都会死什么的。”
“既然如此,那就加油摆脱这个诅咒吧。”太宰治没有说什么安慰话,只是这样回复着诸伏景光。
两人继续向前走着,又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个桥上,太宰治撑着栏杆,看着水面上的风景,眯了眯眼睛:“太阳快要落山了。”
守株待兔的这个“兔”怎么说也应该要来了吧。
诸伏景光也看向了夕阳,点头道:“其实夕阳带来的晚霞还挺好看的。”
太宰治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在心里默数着数字,而后不过几秒,一阵刻意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响起:
“哎呀,真是好久不见啊,诸伏君。”
是太宰治的声音。
诸伏景光有些诧异的回过头,只见他身后多了一名同样笑意盈盈的太宰治,只是这一个太宰治的身上围着红围巾,就和七年以前他梦境里所看见的那个太宰治一样。
诸伏景光当即就反应了过来。
这个太宰治只在他七年前的梦境中出现过,就连诸伏景光都怀疑,那真的只是他的一个梦了。
有些没想到,但又有些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