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召,”何知摇晃他,试图让这人清醒一点,“林召!”
听到自己的名字不下五遍,林召才似乎能看清眼前的人,扒拉着何知的胳膊更放不开了。
“何知,呜呜呜……怎么办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到底怎么了?”
“舒云、舒云她……”字眼在喉咙里兜了好几圈,林召就是说不出来,他的嗓子似乎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狠狠掐住了,眼球充血,红得吓人。
何知继续问:“她怎么了?”
“她……她。”林召一顿,上下倒抽气,三秒后,终于脱力般绝望地说:
“……她把孩子打掉了。”
这句话在本就不安静的屋内,更像带水的菜进了油锅,炸得人又疼又恍惚,忍不住闭上眼。
此话一出,林召没了后文,又灌进一大杯酒,倒趴在桌上抽泣。
何知也仿佛被按下静音键,他扭头与宋西川对视,同样在彼此眼中看见了不可置信。
若干分钟后,何知默默地坐在沙发上感到心累,看着烂醉如泥的林召,回顾对方在这一个多小时内究竟讲了些什么。
颠三倒四,没头没尾。但好歹能理出一条还算清晰的线。
丁舒云和林召之间出了问题,之前何知一直以为他们是感情上的问题,没想到现实比这要严重得多,也戏剧性得多。
林召很早就知道丁舒云的身体问题,丁舒云是不容易怀孕的体质,所以两人在那方面也一直小心翼翼,但不知道是不是那东西质量不太好,意外总是来得突兀,在他们完全没做好准备时,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人们说宝宝是上天送给父母的礼物,但时机不对,很可能就不是一件令人乐意接受的礼物。
丁舒云最先发现自己身体方面的反常,之后便去试探林召。林召偏偏在那段时间事业不顺,压力大得很,觉得自己还没有能力担负未来,结婚都没去考虑,更何况生孩子这种大事?
于是林召心情不佳,回嘴了几句。
“先不要管这种事,我们什么都没准备好,怎么去生儿育女?”
而这在以往只算是顶嘴的话,那时到了丁舒云耳中却格外刺耳,她性子本就直,更耐不得别人这样说她,却又不肯把怀孕的事情说出来。
两人那天大吵一顿,丁舒云单方面要和林召分道扬镳。
林召火气没下,心情更差,当是冷战,好几天没和丁舒云联系,哪知后来就再难联系上了。
打电话打不通,堵家门口见到人了却又说不上几句话,林召不好的预感总是对的。
那段时间的丁舒云总是很反常,父母又不在身边,她默不吭声,三月份独自去医院做了人流,其他人知道的时候,都已尘埃落定。
何知与丁舒云也很久没联系过,林召都不知道,更别提他。
丁舒云到底是怎么想的,何知也无从知晓。
难以去评价他人的事情,这样的做法确实缺少一份理性,但这是丁舒云做出的选择,她不能后悔。
林召是运不走了,醉得软弱无骨,动弹不得。
何知把他简单安置在客卧,又开始收拾客厅。刚收到一半,宋西川从楼上下来,招呼何知先去洗澡,剩下的他来整理。
何知应好,就去浴室梳洗一番。
当雾气开始弥漫,周遭的一切好似变得虚幻,何知此时不免想起,梦中被宋西川一直教唆去医院体检的他,在三月份,正巧就在那天,遇到了丁舒云。
丁舒云可能是去做产检的吧,把谁都骗过了。何知低垂着眼这样想,那时的他抬腿都走了,丁舒云却仍原地站在医院大厅没动,总觉得在犹豫什么。
当时何知没多想,现在回眼一看,当时丁舒云很可能就是在纠结吧€€€€纠结到底要不要打掉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