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西川偏头看我,紧接着侧身,压上我耳侧,湿热的气息融化在我耳边。
“你当时知道自己快要死了,经常抹眼泪。”
“而我偷看到几回,心里难受得很。”
大男人掉眼泪不是什么光彩事。
我没有笑他,只发誓说,我以后肯定不会哭了。
*
第二天晨,在回家的动车上,母亲罕有地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我本以为她是有事找我帮忙,结果只是简单交代了一两句吃穿用度,连什么时候找女朋友这种问题都没有问出。
电话挂断,我沉思几秒,扭头,猝不及防对上宋西川若有所思的视线。
被他盯得有些头皮发麻,我轻声问:“怎么了?”
宋西川沉默片刻,用着平缓的语气说:“其实你母亲挺关心你的。”
我抿唇不语。
我不需要关于母亲,任何的关心。
“她该是人到中老年,回味起半生,发现太亏欠我了吧。”我自嘲地笑了笑。
宋西川这才谈起昨天的内容:“昨天和她聊天,她知道我是你高中同学后,问了很多你高中时的事,又问了你现在的生活,听出来她话题贫瘠,不知道该怎么问,问些什么,我半遮半掩和她说了一些,其实她挺开心的。”
宋西川和我母亲说的话绝对不止如此,肯定是引导她说了什么,又美化了我些什么,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告诉他:“你不用为她说话。”
“我不是在为她说话,”宋西川否认,他的神情中没有任何偏袒,“是你们关系生硬、疏远,她不知道怎么维系,你也不乐于去维系€€€€”
“别说了,”我打断他,“再怎么样,我十几年都这样过来了,之后也会这样过下去,我不需要她爱我、关心我,她能好好爱小妹,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我不需要她迟来的关切,不论现下她是如何想的,在该给予的时候没有给予,那么记忆就已成定式。回想起过去,不会有母亲的笑容,有的只是漆黑冰冷的房屋,和一把挂在红绳上的生锈的钥匙。
宋西川也许还想说什么,但没再接话,言语化作无声的叹息。
他捏了捏我的指节,十指交缠,扣住后不动了。
*
回到宁州,我打开手机再三确认。
七月二十二,今天确实是宋西川的生日。
这一两天来回太匆忙,明天又是工作日,我没什么好为他准备的惊喜,就想回赠一枝玫瑰花。
久违的周日,宋西川难得没在工作,窝在沙发上陪我看电视,我一只脚翘到他大腿上,好不惬意。
我点播了一部电影,名叫《本杰明€€巴顿奇事》,讲的是一个返老还童男人的一生。他出生时便是老人,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年轻,遇到属于他的爱情。
但鬼都知道,这样交错的爱情不会有结果。
影片播放到三分之二,我看时间不早了,起身和宋西川说:“我要出门买点东西。”
宋西川抬头,问:“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我快步走到门口换鞋,临走前对他狡黠一笑,“这不是怕你又像上次那样‘担心’我,提前跟你说一声嘛。”
我对东庄路的布局还不太熟,打开地图和定位,花了点时间才找到一家看上去尚好的花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