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众人越说越夸张,排在后面的人甚至还在往前拥挤,维持秩序的家丁连忙将人拦住。

两个瘦得皮包骨的汉子从侧面钻出家丁的包围,起势就朝秋羲扑过来,秋羲还没反应过来,顿时一惊,只觉手臂被人拉住,整个人靠在一个结实的胸膛上朝后退去。

“可还好?”柳郁朝怀里的人问道。

秋羲这才回过神,在柳郁怀里摇摇头:“我没事。”

那两个汉子立刻被家丁拦下,被押在一边连声告饶。

管事的见主家被冲撞,心中惊骇,焦急道:“肃静肃静!这两位公子便是这些日子为你等施粥之人,切莫冲撞。”

听到这话,队伍里立刻有人带头道:“多谢两位公子大恩,若非两位公子相助,我等定熬不过前几日的大雪。”

排队的人群有的抹泪,有的作揖,纷纷道:“多谢两位公子大恩!”

秋羲顿时听得脸热,连忙从柳郁怀里起身,摆手道:“诸位不比多礼,这次施粥,京中各路人士都有出钱出力,只是我等能力有限,能帮助到各位的不多。”

方才队伍里带头的那人又道:“公子太过谦虚,试问天底下能为我等流离失所之人着想的又有几人?”

秋羲朝说话的人看去,只见那人虽然衣着破旧,却比其他乞丐收拾得干净整齐,面容也不像队伍里干惯农活的山民那般粗糙,说话倒是文绉绉的,不知原本是何许人也。

这时,一直没出声的柳郁忽然跨步到秋羲身侧,朝众人道:“近日大雪封路,民众有房屋被积雪损毁,陛下体恤百姓天寒受冻,届时将派人修葺部分损毁屋舍。有居无定所者,可出工参与屋舍修葺,以此换取工钱和伙食。”

排队的众人听到这里,纷纷惊呼出声。

队伍里方才带头的人又高声道:“陛下万岁!”

于是排队的众人也跟着山呼陛下万岁。

排队等着领粥的人还有很多,秋羲来不及细想柳郁为什么要这样说,便让管事的继续组织施粥。

他转身走到另一口大锅边,朝烧火的家丁问道:“这些滚水可是煮给他们喝的?”

烧火的家丁连忙起身道:“回公子,是煮给他们喝着暖身子的。”

秋羲点点头,取下系在腰间的荷包,将里面剩下的糖豆全部倒进锅里:“把这些糖豆熬化了再分给他们吧。”

烧火的家丁连忙应下。

秋羲和柳郁不好在粥棚逗留阻碍施粥,便回到马车那边,秋羲朝跟过来的管事问道:“方才那些施粥和分配衣物的办法是谁想的?”

管事指着领粥的队伍中一名穿着破旧的男子道:“回公子,是那位姓何的书生想的办法。”

“哦?”秋羲朝那边看去,发现管事说的便是刚才跟他说过话的那名男子,“你去叫他过来。”

管事应下后连忙过去叫人。

姓何的书生来的马车边,朝秋羲和柳郁拱手施礼道:“在下何长安,谢过两位公子救命之恩。”

“原来是何兄,在下秋月白,这位是柳含章,”秋羲指了指身边的柳郁,朝何长安还礼道,“何兄不必言谢,我二人不过略尽绵薄之力而已,当不得救命之恩。”

何长安听完满脸震惊:“原来是踏月公子和秋公子当面!”他说着又朝两人拱手,“在下久仰两位大名,没曾想今日居然能在此处见到两位,当真是三生有幸。”

秋羲一看就察觉出这又是个柳郁的“迷弟”,心里感叹一番,朝何长安问道:“何兄何以到了此处?”

何长安长叹一声,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我本是渠州府人士,上月初中举后,恰巧老家那边遇到一支路过的商队要进京,我便使了些银钱托商队捎我一程。

“本来有商队同行,路上翻山越岭虽然艰难,但还算安稳,谁知半月前商队过河的时候在下不慎落水。

“等在下醒来时,已经被大水冲出数十里,幸得昏迷时抱住一块木头才得以保住性命。只是与商队失去联系,又丢了书箱和财物,装在书箱中的文书也因此没了。”他说着丧气地摇了摇头,“在下沿路上京靠着给人写几封书信赚些伙食,夜里找些村民家里借宿,想着到京城后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支商队。谁知前两日终于到京,没有路引不能进城不说,还遇上大雪封路,连几个铜板也赚不得,只能宿在破庙里。”

他又朝秋羲和柳郁拱了拱手:“所以这几日若非踏月公子和秋公子派人过来施粥,在下是当真要饿死在破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