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父亲不比担忧,”柳郁信手落子,“外祖父为儿调理大半年,今年已经甚少发作。”

柳怀仁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幺子,见他身子骨确实不像以往那么单薄,心底到底是放心了些。

幺子是他亡妻怀胎八月早产所生,本就是老来子,妻子那年身子骨已不如早几年,怀胎是好几次险些流产。

那日是上元节,皇帝宴请王公大臣进宫,他与妻子一同入宫,怎奈他没照顾好妻子,让妻子不慎落入御花园的水池中,寒水刺骨,妻子救上岸后动了胎气,当晚便生产了。

幺子不足月又在胎中受寒,自此生来便带着病气。

妻子孕期落水更是伤了根本,就连他岳父,当时的太医院院使也没能治好她,最后没过几年妻子便撒手人寰。

想到此事,柳怀仁眼中酸涩,看着幺子更是愧疚难当。

“罢了,你且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柳怀仁长叹道,“人活一世总得做些有用之事,你自幼聪颖,向来是有主张的,我也拦不住你,今次科举我会向皇上禀明避讳,你全力以赴便是。”

“儿谢过父亲。”柳郁话音一落,手中白子便彻底斩杀黑色大龙。

柳怀仁看着棋盘山的局势一愣,似真非真地嗔怒道:“你当真是毫不留情,这许久不见,就不能让为父赢一回?”

柳郁笑笑不说话。

柳怀仁好没意思地将黑子扔进棋盒中:“下回戏三国。”

柳郁浅酌一口茶:“儿自当奉陪到底。”

柳怀仁:“你明日请旨入宫去看看皇后,七夕那日她收到你的信后甚是担忧。”

这厢,秋羲和柳沐两人已经把桌上的菜肴消灭干净也不见柳郁过来。

“看来郁弟是被父亲拉去对弈了,”柳沐抬头看了看已经升高的月亮,对秋羲道,“羲弟这些日子路途劳顿,先回屋歇息吧,不用再等他。”

连续坐了半个月的马车,秋羲确实整个人都快散架了,便不再坚持,他见柳沐对系统爱不释手,索性把这只馋猫暂时交给柳沐照顾这才回房去。

柳沐乐呵呵地也带着猫回自己的院子。

秋羲回屋后便有下人送来热水,洗漱一番后,他便直接躺倒在床上闭眼就睡。

他向来不习惯有下人留在房中伺候,屋里就只有他一个人,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

夜深了,秋羲迷迷糊糊间似乎看见一名长身玉立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进了房门,那公子立在他床边轻轻抚着他的脸颊,他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黏在一起似的怎么也分不开。

模糊间,他听见白衣公子在唤他“月白”,可他口干舌燥出不了声,不能回应他。

不知过了多久,秋羲觉得自己似乎就要烧起来了,仿佛置身还火海中一般炽热难耐,只有白衣公子那双冷若冰霜的手让他觉得舒服。

那便是能让他解脱的极乐。

“含章、含章……”

柳郁手背轻轻贴着秋羲发烫的脸颊,只听面前的人微不可闻地唤着他,那双滚烫的手却死死抱住他。

“月白,你发热了,”柳郁又摸了摸秋羲的额头,神色更凝重了几分,“月白先松开,我去给你取些药来可好?”

这话哪里有用,柳郁只感觉腰间的手抱得更紧了些。

“含章,我难受……”

柳郁听得心里一紧,正要叫下人去找大夫,就察觉到身前人下意识的动作。

“月白?”

柳郁也是男子,哪里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再看秋羲现下的情状,立刻便想起他大哥白日里说要用鹿茸给他和秋羲补身体的事。

“含章,好难受、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