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保持着平躺的姿势,抬起另一只没被压着的手臂轻轻攥住秋羲的手腕,缓缓为他推开上面的红痕。

不知道是不是柳郁的手上功夫太厉害,秋羲刚老实一会儿便整个人都贴了过来,像只小奶猫似的紧紧拥住柳郁,细长的小腿搭在柳郁的小腹上,自觉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便不再动弹,一张精致的脸埋在柳郁的脖颈间,在他肩膀上微微蹭了蹭就彻底老实下来。

柳郁这下半点不敢再动,敛眸屏息好一会儿,见秋羲已经睡沉,这才缓缓握住秋羲的手腕,将他的胳膊放回原处,只是没想到不消片刻,那只胳膊又原封不动地搭在他身上。

秋羲嘴里发出有些不满的嘟哝声,手脚并用将怀里不老实的“抱枕”抱得更紧后才终于满意地消停下来。

夜里气温虽比白日低些,但到底是大暑的天气,加之驿站的房屋条件有限,早被白日的烈阳烤成了火炉。

秋羲睡着后将柳郁抱得实在太紧,没一会儿额头和脖颈上便渗出汗珠,黏乎乎的像只掉进水里的无辜小猫。

柳郁无奈地轻笑一声,从袖中拿出手帕细细为秋羲擦汗,又取下挂在一旁的折扇给他扇风纳凉。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屋外便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秋羲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坐起身缓缓伸了个懒腰:“唉,入夏后好久没睡这么舒服过了,含章难道还自带催眠效果?”

换好衣服梳洗完整,秋羲这才推开房门出去,只见车队的人都已经起床在收拾行李。

“月白,过来用饭。”

秋羲一转身便看见柳郁站在不远处朝他微微一笑。

“来了!”

两人用过早饭后,车队已经整装完毕,踏着晨曦的露水重新出发。

清阳县,县学。

上午散学后,徐弓几人正在膳房用饭。

“严兄今日初来县学,我等以茶代酒敬严兄一杯,严兄是秋弟的朋友,便也是我等的朋友,日后若有用得到的地方只管打声招呼。”

今日是严肃之升到县学上学的日子,他没想到秋羲竟提前帮他在县学同窗里打点过,这让他着实感激非常。

几人说笑着喝过一轮茶又用了饭,赵子升这才摇开折扇掩嘴低声道:“诸位可知清溪村昨夜出了大事?”

“清溪村,那不是秋弟他们村?”徐弓疑惑道,“那里能出什么大事让你神神秘秘的。”

高潜三人也一脸好奇地看向赵子升。

赵子升合扇小声道:“昨天夜里,清溪村的村民发现秋大郎和秋老太双双死在家中了。”

“啊?”徐弓几人满脸震惊,奈何现在又在膳房,只好压住声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捕快一早去秋大郎家查看过,没有可疑痕迹,”赵子升又道,“仵作验尸发现这两人是食用了毒蕈,当场毒发身亡的。”

“这就叫报应不爽,想那秋大一家当初是怎么对待秋弟的,活该。”徐弓冷笑一声,“我前些日子还听人说,秋大和张春花入狱后,秋大郎为了独占家产,将他两个妹妹一人卖去给人做小妾,一人卖去给人做丫鬟,他弟弟则被他打发去给人做了上门女婿。这下倒好,他小弟和两个妹妹算是逃过一劫。”

“按理说秋大郎一家靠山吃山,怎会不知蕈子有毒?”严肃之问道。

“嗨,严兄有所不知,”赵子升摇摇头道,“夏日雨季正是山上野蕈生发旺盛之时,各处靠山的村庄每年这个时候都有大量村民采摘野蕈食用,年年都有中毒的,运气不好没救活的也不少。前几日正巧有一支商队路过清溪村收山货,秋大郎家也去采了山货卖给商队,仵作验看毒蕈的腐坏程度,确认就是那日从山上摘的。”

孔正冷哼一声:“多行不义必自毙。”

徐弓笑道:“我看这事儿得写信给秋弟说一声,让他也乐呵乐呵。”

“我来写我来写!”赵子升积极地接下写信的活计,“秋弟说给他去信就寄往柳府,那可是踏月公子府上。”

徐弓打趣道:“我看你不是想给秋弟写信,是想给踏月公子写信才对。”

几人闻言哈哈大笑,唯独赵子升闹了个大红脸,不甘心地道:“踏月公子乃我辈楷模,难道你等不想结识?”

众人无法反对,大齐现下的读书人谁会不想结识踏月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