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羲一瞥张春花的脸色便知道此物定是极大的证据,可瞧那玉料也不像张春花能置办的,难道是余娘子的,只是原主不曾见过?
“李大福,此物有何渊源?”赵知县仔细查看玉簪后,朝李老汉问道。
“回县老爷,此物是张春花为了封口给草民的,”李老汉叹息一声,回忆道,“那日秋秀才夫妇出事后,我回到家中越想越秋大二人的举动觉得奇怪,将此事说与我闺女小桃听,她听了便说这秋大二人指不定就是想杀害秋秀才夫妻好吞并他家家产。
“小桃当时与清溪村几个女娃娃交好,经常一起做女工挣点贴用,所以听说过秋秀才一家和秋大一家关系不睦,还经常被秋大一家打秋风,也知道秋大夫妇游手好闲不事生产却惯会去秋秀才家拿钱。所以我当时便信了小桃的话,第二日就去找秋大和张春花对峙。
“这两人起先不承认,后面我将他二人在船上的可疑举动一一点破,张春花便提出用这支玉簪和三两银子做封口费,让我不再对外提起他二人谋害秋秀才夫妇一事。”
李老汉说着便在自己脸上狠狠地抽了个大嘴巴,声音响得连外面的百姓都能听清。
“草民有罪,不该贪图财物让秋秀才和余娘子含冤而死。那日正巧小桃和他丈夫订婚,家里实在凑不出嫁妆,草民鬼迷心窍便答应了秋大和张春花。”
“你胡说!”秋大听完李老汉的供词已经是满头大汗,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眼充血地瞪着李老汉,似乎要咬下他一块肉,“明明是。明明是你见财起意,对,就是你见财起意,你想打我二弟钱财的注意,才故意把弟妹晃进河里!”
张春花听了秋大的话也立刻反应过来:‘你凭什么说那支簪子我给的,你这是想诬陷我二人!’
就在这时,牛家婶子在公堂外高声道:“县老爷,草民清溪村孙兰香,曾与余娘子交好,有事向老爷禀报!”
秋羲侧身回首,见牛家婶子死死盯着那支玉簪,几乎已经肯定那支簪子便是余娘子的东西。
“你且进堂交代。”赵知县示意衙役放人进来。
牛家婶子一步步走近,怒视着秋大和张春花,道:“草民与余娘子第一次见面是在清溪村村口,那时秋秀才落榜后迟迟未归,秋家老太以为秋秀才已经高中,那几日便常和秋大夫妇二人在村里走动要村里众人早日准备贺礼祝贺举人老爷。
“谁知多耽误了几日后,秋秀才便从府城回来了,不仅带回他落榜的消息,还带了个姑娘回来说要与她成亲,这姑娘便是余娘子。
“当时秋老太一家是和秋秀才二人在村口遇上的,村口那儿人多,几乎半个村的人立刻就知道秋秀才落榜的事,秋老太气极,当即拒绝秋秀才要和余娘子成亲的事。可张春花一眼便瞧见余娘子穿着不凡,像有钱人家的小姐,不知她如何撺掇的秋老太,反正秋老太当场又改口同意了这门婚事,张春花便以此为借口要走了余娘子头上的与簪子。”
牛家婶子说着便指了指赵知县桌案上那支玉簪:“她要走的正好便是这支,当时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除了草民应当还有人记得这支玉簪才对。”
她的话音刚落,公堂外就有两名一起来看升堂的婶子开口道:“俺也记得,那支簪子就是张春花从余娘子头上直接抢走的,俺们村里的女人都从没人戴过玉簪,那么贵重的首饰俺一眼就记住了,那簪子当初戴在余娘子头上可漂亮。”
秋大和张春花二人听得冷汗蹭蹭手脚冰凉,秋大郎躲在人群里差点咬碎一口大板牙,秋老太更是要冲过去替秋大喊冤,当场就被随时注意着她的秋大郎捂住嘴按下。
“别乱来,想蹲大牢可别连累我!”
秋老太挣开秋大郎的手:“总不能让你爹给那婊子赔命,她死便死了,你爹可还要给我养老送终啊!”
公堂上传来一声惊堂木响,赵知县朝秋大二人厉声问道:“人证物证具在,你二人还有何话要说?”
……
结案退堂后,赵子升一路步行送秋羲回县学。
“秋大虽判了秋后问斩,张春花仗一百流放三千里,可惜秋大郎只算胁从销赃,罚些银钱就能免灾。”赵子升摇头叹了口气,“果真是人心险恶,为了钱财连至亲都能痛下狠手。”
张春花将余娘子推下水后,秋大趁着秋秀才下水救人也跟着下水,将秋秀才按在水里致使秋秀才和余娘子双双毙命,用心之歹毒,让人胆寒。
“这二人伏法已可告慰爹娘在天之灵,”秋羲朝赵子升拱手施礼道,“这次多亏赵兄相助,否则爹娘还不知几时才能讨回公道。”
秋羲回到县学时还有些恍惚,压在心里的石头落地让他终于可以松口气。
“月白可算回来了。”
秋羲刚一推开房门,便见柳郁一袭青衫在他窗前长身玉立,飘飘然如同仙君下凡。
“含章,你怎么来了?”秋羲惊喜道。
柳郁笑道:“陛下点月白入国子监,郁特来报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