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是这位交警这辈子的高光时刻了。

毕竟普天之下,上一个敢这么指着渊北鼻子骂的还是已经去世的老皇帝。

旁边陪着挨训的司南深知渊北的脾气,生怕渊北一个不乐意,当场召唤神雷把这位尽职尽责的交警同志劈了,使劲地扯着渊北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冲动。

出乎司南预料的是,不知道是老交警话里哪个词取悦了渊北,他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发作,虽然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棺材脸,但和以往在宫里的样子相比,已经是十分温和了:“我们交罚款。”

“你以为交罚款就能解决了?这件事的影响极为恶劣知不知道?!”

“你那是什么表情,不服?要不你跟我回去,咱们好好谈谈?!”

司南一听心说坏了,渊北的脾气他了解,天生的棺材脸不会表达,也就在他面前的表情能多一点,但也是极其微小的弧度,他这副模样司南看惯了还觉得挺可爱的,但在别人看来,就是实打实的冷傲。

今天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全看交警怎么处理。

如果处理的轻,两人交点罚款口头认个错就算过去了;如果处理的重,两个人今天去局子里喝茶也不算过分,甚至给关进去睡几天大通铺也是正常。

堂堂帝国的皇帝,被交警送进交警大队喝茶……

这个想法太过可怕,司南几乎要窒息过去,赶紧找补道:“大叔,我们不是故意的,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这人就这样,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我替他向您道歉。”

“阿南!”

渊北有些不悦,他自己都恨不得把司南捧在手心里搂着护着,见不得他为了自己伏低做小的模样,更何况,以两人的身份,根本不值得。

司南没有说话,甚至非常严厉地看了渊北一眼。

就这一眼,让渊北刚升起的不满尽数烟消云散,因为他在这一眼里面看到了诸如:严厉,警告,以及威胁,恐吓等众多情绪。

老交警一下就乐了:“呦,小伙子还是个妻管严,不错不错,有前途,有前途啊……”

他咂么着嘴道:“大爷我也多活了许多年,每天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多少也爱琢磨些,我多说几句,你们两个愿意听就听几句,不愿听就算了,权当我没说。”

司南温和地笑着,言语间十分客气:“您请讲,我们一定好好听。”

老交警点开自己的光脑,将页面调整到罚单信息,开始用两根指头慢吞吞地打字:“我看你旁边这个年轻人,脾气不太好,嗯……脾气冷了点。”

“你看他看我的眼神,跟看死人没什么区别,估计我这个大活人,在他眼里,还不如你身上的一枚纽扣重要。”

老交警把光脑递给司南,示意他在上面签字,接着道:“其实这种心态挺危险的,对你,对他,都一样。”

司南的笑意更温和了些,非常诚恳地道:“我明白您的意思,多谢。”

老交警摆摆手,转身走了:“年轻人,注意交通规则!”

待悬浮车再次发动起来后,车里的氛围明显要压抑许多。

渊北目视前方,一直没有抬头去看司南的表情,司南歪在副驾驶闭目养神。沉默半晌,渊北还是忍不住开口:“阿南……”

司南睁开眼睛,见渊北绷着一张脸,眼睑低垂的模样,不由得失笑出声,打趣道:“怕了?”

渊北微微抿唇,向右拨了一下方向盘,没有接话。

他能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对,只是司南开口前,他并不知道这种状态,具体是什么情感。

原来这就是许多人口中的怕。

渊北开着车,神情晦暗莫名。

从生下来那天起,他就已经注定走向这个结果,他知道自己的性格有问题,但他没有办法,也不想改变。

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多年来,他一直这样,默默做事,不愿解释,直到走到现在这个局面……身为皇帝,声名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