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高差了许多,孟鹤轩脑袋还没到叶时归胸口。他给叶时归擦汗先是一只手拽住叶时归的衣襟,再踮起脚尖艰难地给小少爷擦去脸上的汗水。
这种时候,叶时归就会低下脑袋,主动将脸凑过去。
他从不弯腰,也不去夺孟鹤轩手中的丝帕。
每每只有在给他擦汗的时候,孟鹤轩眼中才会有一丝情绪起伏。
叶时归看到了,捉到了,也……放任了。
第46章 画册
巳时过半,汗流浃背的小少爷就会结束一日的功课,他每天都会比昨天进步一些,从一开始压根接近不到师父的步伐到现在偶尔能有一两次抓到师父飞扬的衣袖。
小厮踩着时间拿着灯笼到了后山,丫鬟们也备好了沐浴用的温水。
一大一小两人回屋,隔着一道屏风泡在热水桶中,清洗干净身上汗水以后,穿着柔软的单衣一起进了里间熄灯休憩。
孟鹤轩因为之前的变故,睡觉时总没有安全感,他睡着睡着总会无意识地蜷缩起身子,稍微有一点动静就能将他唤起。
最早的时候,叶时归练剑时并不带着孟鹤轩,每每夜里回来,这人蜷缩在床上,只丁点动静就会睁开那双乌黑大眼,眼里迷茫又害怕。
叶时归想了两天,最后将人带在了身边。
似乎真有那么一点作用,这人睡着以后虽然还会无意识蜷缩起身子,却没那么容易被吵醒。
有时候不知梦到什么事,还会下意识地往床外边滚,一滚就滚到了叶时归边上,然后将小少爷吵醒。
这种时候,叶时归就会支起身子,轻轻在孟鹤轩背后拍一拍,等他蜷缩起的身子放松,等紧紧皱着的眉头淡开再躺回去。
长到八岁的时候,孟鹤轩六岁了。
六岁的小鹤轩长得白白嫩嫩,依旧没有什么肉。但人比之前开朗了许多,会跟在叶时归身后,时不时蹦出一句时归哥哥。
两个娃娃长得粉雕玉琢的,不论谁看了心里都会欢喜。
教授剑术的少年剑客多了一个小徒弟。小徒弟底子不大好,往往扎马步一炷香时间就会憋得脸色通红。
春来暑往,又是三个年头。
叶时归偶尔能抢到师父手中的竹叶,孟鹤轩也已经在抢树叶的路上越走越畅快,他们白日念书,晚间对剑,到了深夜依旧睡在同张床榻上。
屋里的雕花木床是去年苏时找了京城最好的木匠定制的,又大又结实,完全够两人睡到行冠礼。
叶秋礼原本意思是在叶时归隔壁劈开一间房,被苏时驳回,当天下午就找人去京城请师傅。
对于苏时的决定,两人并没有什么意见,甚至觉得还挺好。
如此又过几年,到了叶时归成年行冠礼。
原本冠礼这天是要给他定一门亲事,叶时归并没这个意思,苏时听儿子的,也不强求。
小他三岁的妹妹牵着弟弟的手,撇了撇嘴说娘亲偏心。
苏时温柔地点了点闺女的鼻尖,笑盈盈问:“小卿儿不喜欢林家小郎君吗?娘亲记得当时……”
小姑娘红着脸用手捂住娘亲的唇,绯色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像是一只被煮熟的红虾。
叶时归看着娘亲和妹妹,眼里笑意更浓。
他的亲事迟迟没有定下来。
到孟鹤轩行冠礼的时候,叶秋礼拿了一卷画册让他自己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