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场景,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谢春山有些恍惚。

仅仅这么一瞬间,原本周围云雾弥漫的识海忽然变的烈火燎原。

厮杀声震天而起,四处都是断壁颓垣,尸首交叠处代表着大雍的旌旗不知被谁打落,沾满血污随意的倒在地上。

就在这一片哀鸿遍野之声中。

有一人白衣黑发,挽弓执箭对准了朱红色的城门。

眼神坚定,不怒自威。

只是此人身子骨单薄,白色的衣袍上染满了血迹。

手腕上,后背那,甚至连胸口处都布满了淋漓可怖的刀伤。

即使是已经血流成河,却依旧没有办法阻止那人的动作。

搭弦,上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仿佛是在向这无可挽回的时代表达自己最后的意志。

一阵夜风掠过,吹开那人染着鲜血的青丝。

谢春山看见了那张脸。

与梦中那抱着月琴逗他谈笑的少年一模一样!

“谢春山,我教你弹月琴好不好?”

“谢春山,你看呐,这便是我们大雍朝的千里江山。”

“谢春山……我的国……亡了。”

梦中少年,绝望而悲切的盯着他,双目饱含血丝。

谢春山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

带着淋漓的不舍,又带着彻骨的恨意,与漫天烈火之中同朱红色的古城墙一道化为灰烬。

谢春山指尖颤了颤,心里弥漫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就好像五脏六腑都被泰山压顶一般。

沉闷闷的恨不得呕出一口血来。

他控制不住朝那个少年伸出手,想要将少年从火光中拉出来,从国破家亡的困境里带出来……

“咻”一声,去势凌厉的弓箭贴耳而过,却因为他伸出手的那个动作,身形错开来。

白羽箭堪堪擦过他耳边,带起一阵细微的风流,却毫发无伤。

他从窗纸缝隙里仰头看去。

院中少年执弓而立,安安静静站在落雪纷纷的庭院里。

身后没有烈火灼城,亦没有尸横遍野。

可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容,却似乎渐渐与梦中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无可分割。

“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