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莳:“……”
看来从血迹分析疑点的方法也是行不通的。
他将目光转向房间里唯一的一样东西€€€€那具装了三小姐遗骸的棺材。
“……好吧,我最讨厌的环节来了。”
沈莳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了充分的心理建设。
从第一场真人剧本杀开始,他就不得不面对各种各样的凶案和尸体,生生把他从高中生物课上连青蛙都不太忍心下刀的文艺青年逼成了敢给最惨烈的尸体搜身的粗神经。
但即便这样,这回沈莳要去检查的是一具死了好几十年的木乃伊,还是很挑战心理承受力的。
他拉着吴景澜来到了三小姐的棺木前。
正如沈莳在监控影像里看到的那样,女孩儿幼小的躯体被分割成十多块,放在了一具小小的棺木里。
其实原本以郦家的财力,不可能给嫡幺女用这么一口一看就做工十分粗糙,木材也绝对说不上好的薄棺的。只因三小姐去世得突然,死相又如此骇人,管家八成是觉得不能就这么任由尸体散落着,才差人临时买来一口棺材,将她的遗骸安置在其中。
既然是匆忙找来的成品棺木,自然就无法要求质量了,只能凑合着用。
沈莳低头,忍住不可控的生理性的恶心感,强迫自己仔细观察三小姐的尸体。
棺材里的尸体纤细而枯瘦。
或许是凶手嫌死者的衣物碍事,在分尸时就脱掉了女孩儿的衣服,放在棺木里的尸块没有衣服,像医学院解剖中心的教具般,一块块拼接成了一个人形,部件相当完整,唯独缺了颗脑袋。
三小姐的尸体已经革化,软组织干枯萎缩,在骨头表面形成一层柔韧的灰黑色薄膜€€€€虽没有烂成一具枯骨架子,却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块骨头的形状。
另外,沈莳注意到一个很有趣的情况。
想必当初管家指挥几个仆佣从祠堂各处收集三小姐的遗骸并将其收敛入棺时,应当是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放进去,拼成一个人的形状。
可在百年间,三小姐的尸骸慢慢脱水,软组织严重萎缩,使得尸块与尸块间的缝隙大得明显有些不自然,反倒令人愈发容易注意到骨头的切口。
沈莳学着吴景澜先前的样子,拿起三小姐枯瘦干瘪的右腕。
这是沈莳第一次摸到革化的尸体。
那触感,实在是特别到他此生都不大想感受第二次。
三小姐的右腕很轻,摸上去干燥、粗糙而又带着点微妙的韧性,细细的桡骨和尺骨断端支棱起来,从皮肤未曾包裹的伤处刺出,呈现出一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灰褐色。
沈莳仔细地观察切口的情况。
软组织萎缩了看不清楚,但骨头的断面平整且利落,应该是用某种很有些重量的宽刃锐器给切开的。
“吴哥,你觉得分尸的工具是什么?”
沈莳抬头问吴景澜。
吴景澜回答:“我猜应该是斧子、砍刀或锯子吧。”
沈莳摇了摇头,“骨头断面没有锯子特有的‘W’状纹理,我觉得不是锯子。”
“嗯,有道理。”
吴景澜笑道:“那就是斧子或是砍刀一类有些分量的刀具吧。”
沈莳:“……”
他倒是见过九个地缚灵中的某“鬼”手里拿着类似的刀具,可那不能作为指认谁是凶手的证据。
毕竟若是有心,搞一把斧头或是砍刀根本不是难事,要解开三小姐的死亡真相,首先还是得先找出密室的成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