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莳将那只青瓷杯仔细把玩了一番,才将它放下,又转向那斟茶的小厮:
“再请教小哥,那这些琉璃杯又是作何用的?”
就如沈莳所言,除了成套的青瓷餐具之外,每个座位前还放了一个红色的杯子。
那些杯子大小、形状都与青瓷杯相差仿佛,却是琉璃质地的,呈现出一种血玉般的淡红色,晶莹通透,很有点儿万绿丛中一点红的效果。
“不敢当您的请教。”
小厮连忙谦辞,随后伶俐地解释道:
“今日寿宴上饮的都是西域送来的葡萄酒,色泽鲜红、浓艳非常,合该配这红琉璃的杯盏才是!”
“原来如此。”
沈莳明白了。
唐门不愧是名门大派,确实讲究。
嘴里说着非常时期不便太张扬,实际上却连在这个时代中原无法自产,必须从茶马道千里迢迢运来的红葡萄酒都拿出来宴客了。
又因为既然是红葡萄酒,自然得用同色系的杯子来盛放才能显出酒色之靡丽,于是便有了这每人一只的淡红色琉璃杯,也算是很下血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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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想必各位机智的读者都猜到了,不出事的寿宴能叫寿宴吗?
第168章 5.诡影唐花-15 可惜我娘去得早
酉时半, 即傍晚六点。
唐雄一家入席。
沈莳注意到,唐门家主唐雄进屋时,帮他推轮椅的是他的妾室珍珠夫人, 四儿一女跟在身后,颇有点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意思。
€€€€有趣。
沈莳随其他客人一同起身, 一面向寿星作揖, 一面兴致勃勃地观察唐家众人的模样。
唐雄穿了一身锦衣,头戴玉冠,红光满面,须髯修得整整齐齐, 人虽仍坐在轮椅里,但一派掌门的气势丝毫不减。
珍珠夫人身着一件宝蓝描金的长裙, 头上、颈间、手腕皆是珠光宝气,戴了许多名贵饰物,完全就是正牌夫人的排场, 若是不知情者根本不知她不过只是个妾室而已。
唐二唐仲安、唐四唐季庭, 还有唐小妹唐稚宁三人也穿得贵气, 装扮与寿宴很是匹配。
唯独唐大唐伯真的衣着却意外朴素, 只一件天青色长袍,身上也无太多饰物。
沈莳笑了笑,心想:看来,他这位表侄儿对他香消玉殒的未婚妻倒还当真有些情义嘛。
另外, 大约是宴会上必须吃饭喝酒, 不好戴遮掩全脸的头套,所以唐三唐叔扬今晚换了个镶金描银的半脸面具, 从额头一直遮到人中处,只露出一张嘴和一个下巴。
沈莳注意到, 唐三暴露在外的面部皮肤确实留有被烈火灼烧过的痕迹,上唇因疤痕硬化而出现了明显的萎缩,哪怕不说话时也会歪向左边,露出右侧的牙龈来,看起来十分狰狞。
当唐三从众人面前走过时,附近的客人都条件反射地将目光放在他扭曲的嘴唇上,又迅速意识到这很不礼貌,连忙突兀地移开了视线。
而接下来的发展,则更是让沈莳看得津津有味。
唐雄的轮椅是唐门的机关师们在他偏瘫以后精心特制的,比古时候那些普通的木制轮椅结实和舒适百倍不说,还有升高降低、调节角度、转向刹车等听着就很高大上的功能,和现代轮椅比起来也毫不逊色,那精心雕琢的外观更是一看就很精贵。
珍珠夫人一路将唐雄的轮椅推到了主人席八仙桌的主位。
接下来,若是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身为原配长子的唐大唐伯真,居嫡居长,自然应该坐到唐雄右手边的次席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