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没好气地把脚拿走，2号急忙把自己肠子收回来，说：“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明明是最早被杀的那个，你说我们有罪，我们认，可是你就是个网红小主播，也没做过什么，你怎么一直站在柳淮那边？你不会有什么斯德哥尔什么病吧？”

“没有！”陈之又踩了一脚他的肠子，见张乾也在看自己，才闷声道：“我当然恨他害死了我，我还那么年轻，还没跟老头子告个别。”

“但这跟我不希望他继续错下去没有直接的联系，我做事只从原则上判断善恶是非，不会夹杂个人感情。”陈之忽然面色平静，看向张乾，“柳淮不会对天师下手，他其实没想对你做什么。”

张乾仰头，朝他指指自己的脖子，上面至今还有毒蛇咬痕和牙印。

“额，”陈之挠头，“那大概是柳淮一开始把你当成了什么闯入者，谁让你突然出现。”

张乾没有否认，他虽然只是草草翻过那本突然出现的书，但也能猜出来柳淮的大体性格，柳淮是不会对天师和普通人主动下手，但一旦被认定为极度威胁者，对方就像领地意识极强的野兽绝不会手下留情。

他看向花园上正在和两个主角激烈打斗的柳淮，柳淮站在最大人面蛇的蛇头上，密密麻麻的小鬼簇拥着他，这些不是地下室囚禁的那些不能打的菜鸡，而是真正由鬼母“生”出来的厉鬼。

面对如此庞大的鬼群，就算是张乾也得费劲儿清理上一会儿。

有些麻烦。主角被柳淮判定成了威胁极大的入侵者，这事估计不会像陈之想象的一样善了。

他的目光越过厉鬼群落在柳淮身上，柳淮站在高处，俯视着一切，削瘦柔弱的躯体很难让人想象这是操控鬼群的“母亲”，一个小鬼们无视生死也要去保护的主人。

苍白的脸色呈现着一种病态，极致漂亮的脸在黑纱若隐若现的遮掩下破碎又腐朽，好像柳淮这个人，早已埋入土中。

张乾忽然想明白了书中柳淮的死法，他深吸了一口气，打算从荒草丛中钻出去。

陈之忽然拉住他的衣角惊呼：“喂！你的胳膊怎么了？”

2号：“妈耶！要消失了！鬼也会死吗？”

闻言，张乾扭头就看见自己原本虚化的半个手掌已经蔓延到了胳膊。人类死后化作的诡异，通常是鬼，其中最普通的就是2号这种游魂，游魂仔细看也是虚化的，但不怎么严重，可以忽略不计，而张乾当前这种近乎透明，已经无法触碰实物，确实跟魂飞魄散有点像，但他不是。

“我不会死，不用担心，”他看两只鬼神情各异，又补了句，“正常情况。”

这话勉强说服了陈之，他注意到张乾的动作，问：“你要去干嘛？”

“救人。”张乾的目光再次落在远处的战场上，柳淮目光淡淡的，指挥厉鬼撕碎入侵者。

胜利的天平正在往柳淮这方倾倒，如果不施以措施，很快这片别墅将会多出两个死者。

陈之也发现了这个倾向，他的脸色很难看，他沉默片刻问：“……你去救谁？”

张乾微微侧头，缓缓从荒草丛中站起来，看准时机插入战场。

张乾没有明说，陈之正思索着就听2号大呼小叫，“他去帮天师了！完蛋了我们要都被抓进阳司关起来了。”

战场之上，柳淮托腮坐在人面蛇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正在和小鬼蛇群缠斗的天师，看到自己的大片蛇被斩杀才伸手摘下自己的手套，往蛇群里滴了几滴血。

接受到“母亲”命令的诡异们瞬间躁动，源源不断且疯狂地朝入侵者冲过去。

柳淮缓缓闭上眼，静静等待结果。忽然蛇群的嘶嘶声一变，柳淮猛地睁眼就看见张乾不知道什么加入战局，并且……

在帮天师对付自己。

张乾随手摘掉几条偷袭主角的小蛇，忽然感觉脊背发凉，扭头就看见柳淮站在蛇头上冰冷地盯着他。

两人隔空对视，几秒的交流下来，柳淮被激怒，从十多米高的蛇头上跳下来。

张乾些许头痛，这下又得跟柳淮打一架，柳淮的蛇毒虽然对他只是致幻，但还是很痛。

他迅速帮主角处理了几个大麻烦，远远就瞧见柳淮从蛇群中走过，面色阴沉，肉眼可见地愤怒。

张乾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别墅跑去。他远远朝主角看了眼，柳淮这个大boss被他引走了，剩下的小鬼对他们应该造不成死亡威胁。

他一路跑到战场边缘，然后停下。身后柳淮正一步步向他这里走，带着熟悉的死律，压迫感极强。张乾看他，丝毫不怵，反而大放向他伸出手，想拉他一把。

看见他的动作，柳淮的怒火消了点，但还没到温柔和善的地步。他看了眼张乾的手，故意不去接，高傲冷笑：“你敢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