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们都不明白,其实这个孩子并非是天生的痴儿,他甚至有着不逊于大人的思维,但是无奈身体的条件在那里,即便这个带着三世记忆曾经叱咤风云的男人在小婴儿软趴趴的身体里还是没有任何能力,甚至因为他的灵魂过于强大携带的记忆足够清晰让他的身体完全无法支撑。更何况他还一直尝试着梳理自己的记忆。
在第一个世界里,从一个流亡陆地在刀口上风里来雨里去的海盗到后来权倾朝野的总督,让他记忆深刻的不是这样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羡慕的传奇经历而是他亲手夺走爱人的性命,人的一生有多长,他到六十多岁带着一身病痛离世,爱人陪伴的岁月不过其中十几分之一,但就是这十几分之一的愉悦成了他一生的慰藉。
在第二个世界,他是出身高贵的贵族子弟,含着金汤匙出生到后来手握至高无上的权柄,在他的前半生他坚定的信仰着上帝,仁慈、宽容、悲悯仿佛成了他与生俱来的品格,他忠诚于自己的主,忠诚于自己的信仰,但是就是这给予了他无上的荣耀的权利和信仰夺走了他唯一的爱人,甚至在最后的最后他们连一个完整的道别都没有。
第三个世界,他的出身更为显赫,是巴比伦的继承人,少年得志手握重权,他的爱人变成了他的老师,陪盼着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懵懂的筒子到后来独当一面意气风发的国王,但是也是这一份骄傲和志得意满让他再次失去了他的爱人。
他不是傻子,几生几世不会认不出那个人就是自己的爱人,但是想想曾经自己给予对方的伤害就叫他心痛如绞,悔恨如同狰狞的野兽日复一日的啃噬着他的心,每一次回想都让他心中酸涩不已,但仿佛自虐一般却让他感到一丝安心,更令他欣喜若狂的是对方仍旧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眼泪顺着眼眶往下,整整三年在这一世的父亲几乎对自己绝望的时候他终于有了有别于昏睡时候的反应。
“伊夫特哈尔。”他听见这一世的母亲在呼唤,对方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悉心照料让他心中自然而然的生出依赖,“妈妈的小伊尔,你是不是好一点儿了?”
女人的手因为疏于保养而变得粗糙,更因为这些年对孩子亲身的照顾没有的佩戴任何的珠宝,她如同每一个爱美的女孩儿为了自己的孩子选择做一个洗尽铅华的朴素的母亲,她将孩子抱在怀中,因为缺乏锻炼和孱弱的身体,小小的孩童甚至还不能够走路,全靠母亲的扶持,甚至担心他常年不动而使得身体骨头萎缩变脆,女人不得不狠下心让昏睡的孩子站起来走路,最开始因为控制不住力道让孩子身上磕绊得青青紫紫
,她一边流泪一边狠着心肠,日子久了她也能够控制住力道。
她不是没有感受到丈夫和自己的疏远,也不是没有意识到随着女奴米娅的孩子沙鲁巴的成长在小小年纪就显露出的天赋让丈夫倾注更多的心血,但是她却无法如同丈夫做的那样丢开自己的孩子,她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出现在上流社会的交际场所,因为她不放心其他的女奴是否还是一心一意的侍奉她的孩子,毕竟有着米娅的先例在,越来越多的女奴在心底生出新的想法。
然而上天终究是看在她的慈母心肠,她的孩子,竟然流眼泪了!
即使对方还不能喊出妈妈,但是当那个幼小的孩子吃力的伸出手替她擦拭眼眶的泪水的时候,即使心中坚韧如芙蕾达也忍不住抱着孩子瘦弱的身体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