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斋醮过后,整个定州区域的人都开始忙和秋收的事情。

这边的百姓都是第一次种番薯,从地里挖出那一个接着一个成串成堆仿佛绵延不绝的番薯时,都被惊呆了,这个东西高产得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再也没有什么比灾年的丰收更能抚慰人心的了,看着地里刨出来的那些番薯,大家喜气洋洋的露出了笑容,心也终于踏实了下来,这个冬天,大家都不会饿肚子了。

然而,那些庄稼给他们的惊喜远远不止于此。

那些白花花的不能吃的叫棉花的东西,都被送到了布坊,变成了干净轻软的布袍。他们当中的很多人,这辈子都没穿过如此舒适的布料。

那些兵卒却告诉他们,还不止于此,等到过些日子天气凉了,还可以在袍子里絮上棉花御寒,还会每人发一床新棉被。弄得那些逃过来的灾民连连感叹,如今的日子仿佛就像在做梦似的。

定州城上下为秋季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某天晚上,一队衣衫褴褛密密麻麻地黑影悄悄靠近了定州地界。

第207章

天边新月如钩,百来个人趁着夜色悄悄翻过了东边定州跟沧州交界处的那座矮山。

“什么人?站住!”

那些人刚从山脚的那片林子里走出百来步,前方就传来厉声喝止。

一队巡查的兵卒匆匆地赶了过来。

夜色之下,他们初时只是觉得定州的兵卒骑的马似乎有些矮小,随后就发现了不对劲儿,那些马居然没有马蹄声!

待到兵卒们赶到近前,那些人才发现他们骑的根本不是马,而是样众人完全没有见过的奇怪物什,就像两个马车车轮被纵向拧到了一起。

见那些人站着发呆,为首的巡查兵卒单脚支地,急急停住了跨下的追星车,把挂在车把手上的电石灯点亮,雪亮的光芒霎时间将附近照得亮如白昼,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问你们话呢,什么人?”

后面的十几个兵卒则抬臂架起了弓弩,借着灯光齐齐对准那群人。

为首那人是个身材结实的中年农汉,看起来大约三四十岁的模样,破衣烂衫胡子拉碴的,看见一排闪着寒光的弩箭对着自己,连忙‘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军侯饶命,我们都是沧州的农户,过来逃难的。”

见他跪下,后面的百来个人也接二连三的跟着跪了下去。

拎着灯的兵卒皱了皱眉,语气却略微和缓了些,“不用跪,站起来回话。”

“是是。”那人又忙不迭地带着众人站了起来。

“沧州怎么了?”说话的兵卒边问边打量着众人

“回禀军侯,沧州府内外眼下已经被一群暴民给占了,逼着所有人把今年该缴的户税和地税都交给他们。

今年遭了灾,大家收成都不好,根本凑不出那么多税赋。他们就派人来抢,实在没有的就拉走人家的妻儿去充数,好多人当时就跑了。

前几日,他们更是放出话来说是要打到长安去,逼着所有人都加入他们的队伍。我们兄弟几个胆子小,从小就是拿锄头的,连打猎都不会,哪里会打仗啊,再说,造反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所以咱们听到风声就吓得跑出来了。

我在这边有个堂兄,有几亩闲田,我就想着带人来投奔他。”那人觑着问话的那个兵卒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偷偷摸摸的半夜翻山过来?”

“禀军侯,逃难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时辰啊,我们是怕夜里待在山上遇到猛兽有危险,才憋着一口气翻过了山,想着到山脚下找个地方先熬一宿。”

“你堂兄叫什么,住在哪里?” 问话的兵卒挥挥手,示意后面的人把弩箭暂时收起来。

见他们收起武器,答话的汉子不禁松了口气,“我姓胡,叫胡山,我表兄叫赵置,住在定州城东连阳县赵家庄。”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一百出头。”

“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