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浮光踌躇道:“可是我……”

太皇太后打断他的话,指着远处一面宫墙外冒出的一棵大树,“浮光,知道那棵树吗?”

她所指的那棵树光秃秃一片,只剩下了枝干,蜿蜒着直指向天,沈浮光一眼就认出来了,“知道,这是祖父给您种的桃花树。”

“没错,转眼间都四十年了,想当初第一次见他,就是从河边捡回来的,谁知道这人就是皇帝呢,全身上下脏兮兮的,嫌都嫌弃死了。”太皇太后回想起以前的事,不由得笑了。“我和晏回认识的年纪,比你们还晚,却还是做了一世夫妻。”

太皇太后收回思绪,瞧着沈浮光,道:“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了解,更多的则是在日复一日的相伴中,彼此打开心扉。你跟他真正在一起还不到一年,人心是很复杂的,哪能这么快就完全了解。”

沈浮光听完这一番话,缓缓点了头,“祖母,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太皇太后道,“我那孙儿有时就是个闷葫芦,遇到事也不会说,以后就多辛苦你了。”

沈浮光很认同晏喻之是闷葫芦这点,“祖母放心,陛下以后就交给我了。”

风起难止,带走了他所有的焦虑。

后面的时日,全宫上下不止要操办春节,还有晏喻之的生日,毕竟过完年不久,就会是他们陛下十八岁的生辰。

时间就这样一直到了大年三十那天,除夕。

整个皇宫内热闹极了,随处可见的宫人成群结队,有说有笑的。还有的小太监缩在墙角赌博,被人逮住了还是下意识的一脸惊恐,对方告诉他们这几天犯不着偷偷摸摸的,几名小太监这才想起来,从今天开始,所有的宫人都可以休息三日,俸禄照常。

随后便又叫上了自己的三五好友,准备搭个台子继续。

沈浮光穿了一件红色的斗篷,大红的颜色,落在白雪皑皑的天地间,艳丽夺目,行至在宫内也甚是惹人注目。

路上遇到了几名昭明殿的宫女,热情的跟他打了招呼,“沈公子这是去找陛下吗?”

沈浮光道:“不,我回家。”

宫女极为惋惜的“啊”了声,“沈公子为何不随陛下一起过啊?”

这一下给沈浮光问住了,“……我,我已经答应……”

另外一名眼尖的宫女见状,唐突地笑笑,“沈公子莫怪,她说话不过脑子,您别放在心上。”说罢就把人拽走了。

晏喻之在这宫里有自己的祖母,母亲,还有弟弟陪着,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他则要回将军府。

将军府上下也是其乐融融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迎接新年到来的喜悦。

沈圻川坐在大厅,看着府中下人忙碌,还有安排事宜的妻子,便忍不住笑,总觉得人生的幸福也不过如此了。

江涟是最先看见沈浮光的,双目瞬间亮了,喊道:“浮光回来了。”

沈圻川一听儿子回来了,也顾不上还未完全恢复的伤口,急忙站了起来,“浮光,浮光。”

沈浮光迎上前,笑道:“爹,娘,我回来了。”

沈圻川大掌一拍,落在沈浮光背上,险些给他打个趔趄,“好儿子,总算是回来了,我跟你娘都等你半天了。”

江涟一记眼刀扫了过去,语气不善:“你不是说伤口疼不能动吗,现在跑的这般快,你果然是装的,就是想把事都推到我头上,你什么都不想做!”

“冤枉啊夫人。”沈圻川赶忙捂住胸口,痛苦起来,“我是真的疼,都要疼死我了,哎呀哎呀,浮光,快扶我一把,我不行了。”

沈浮光瞬间接住沈圻川搭过来的手,将他扶了进去,“爹,您慢点。”

江涟感觉自己的怒火都快直冲头顶了,按着性子没有生气,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了,就让他们父子俩好好叙旧,晚点再收拾沈圻川。

沈圻川见江涟一走,就悄悄从八仙桌后面掏出一壶酒,“来儿子,先陪爹喝两杯。”

沈浮光见他一脸防备的拿出酒,就知道定是江涟不让他喝,道:“您伤都没好,还是别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