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浮光慢慢踱步回到昭明殿,甫一进到殿内,他都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他退出去重新看了一下殿门上的牌匾,才确定没走错,可殿内为何空空如也,空的跟没住人似的。
“怎么都没了?”
不仅是殿内的物品没了,就连平日里照顾他的几名宫女太监也不在了。
都收拾的这么干净了,他不会真的要被赶走了吧?
都已经快黄昏了,也不知道现在宫门落锁没有,要不要主动走?起码没有被赶走那么难看。
沈浮光在床榻前的阶梯上一直坐到了日落西山,夜色沉沉。
他倒是第一次觉得晏喻之这么无情,说不要他就不要了。
殿内没有烛火,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门被人推开时沈浮光先是紧张了一下,旋即想到可能是来赶他走的,但是这都晚上了,就不能让他待一晚上明天再走吗?
缓慢的脚步声轻响在殿内。
沈浮光心道:只有一个人,怎么还不说话呢?
“谁在那边?不过现在这天都这么晚了,能不能别急着赶我走啊?”
“谁要赶你走了?”伴随着这句话而起的是殿内的烛火。
沈浮光瞧见烛火被人一盏盏的点亮,晏喻之的面容也离他越来越近,最后站在他面前。
沈浮光愣愣道:“陛下……你怎么来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朕要赶你走?”晏喻之将手中的火折子吹灭,随后坐在沈浮光身侧。
沈浮光瞧了眼周遭,道:“因为殿内的东西都没了,我以为陛下要……要把我赶回去。”
“你的东西朕命梨白全都搬到上阳殿去了。”
沈浮光狐疑道:“为什么?”
“朕今天下午真的没有生你的气。”晏喻之盯着被烛光映照的暖黄的地板,说的是另一个话题,“只是当时想一个人静静。”
沈浮光顿时愕然地瞧着他,“……陛下。”
晏喻之这是在向他解释吗?
“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沈浮光问:“是怕猫这件事吗?”
“是,也不是。”晏喻之淡声道,“五年前的帝位之争,有人想杀我,那时我被人迷晕,当我醒来的时候,面前是一个铁笼,里面有头老虎一直盯着我。”
沈浮光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悬在了嗓子眼,偏偏晏喻之却平淡地说出这件事。
晏喻之稍稍抬眸盯着前方,“老虎最终冲破了铁笼,可死的不是我……是我的乳娘,她为了保护我,葬身在了虎口之下,我是看着她被活生生咬死的,当时的血流遍了整个房间。”
沈浮光听着他说出的这些事,心脏泛起丝丝麻麻的疼,晏喻之只是看着这么平静,可他定是没有释然的,不然怎会有这么大的阴影,看到猫都会怕。
古代的帝王从来都没有一帆风顺,晏喻之亦是如此。
沈浮光心疼地看着晏喻之,猝然伸出手抱住他,声音哽咽:“陛下,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坚强的。”
晏喻之缓缓转眼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道:“为什么?”
他能看见沈浮光红了眼眶,也能看见他眼中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