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玄看来,他用了威逼胁迫的手段。

“……”

叶清顺声抬头,看清裴玄的表情,不禁心中一阵繁乱……在那修士的记忆里,他看到了裴玄一人诛杀万仙,看到了众人生不如死,看到了裴玄剖腹取子,诸多暴戾杀伐的一面——

不过很奇怪的是,叶清却不怎么惧怕。

也许被宠着长大的小孩,就是这么有恃无恐。

明明都亲眼所见了,裴玄杀了千仙万魔,是如何毁天灭地,叶清依然无法把那血气森森的男人,跟自己从小温情脉脉的父亲联系在一起。

他如乳燕投林一般,扑入裴玄怀里道:“爹,我信你!”

让他们继续父子相依为命吧。

一切都不会改变!

什么天下苍生、仙门道州,叶清看了《登仙途》,觉得全世界对他父亲有诸多误解——他父亲不是一个性情极端的人,只是被他惨遭毒手刺激到了,才会心生毁天灭地的念头。

他爹不是一个喜欢打打杀杀的人,他前十六年不也没出事么?

换言之,只要男主不再搞事,九州大地就会平安无事。

裴玄拥着失而复得的孩子,沉默不语,心中所有杀戮阴鸷烟消云散,压抑到了最深处。

到底是风筝被放风筝的人抓住了,还是放风筝的人因风筝而放过了整片天空,暂且不得而知。如果叶清有天道视角,他低头一看,可能会看到,自己手里也有一条白色命运线,那一头拴着裴玄。

另一边,仙门修士还在担心叶清,他们又道:“裴玄令人胆寒,那鬼太子也不好相与!”

鬼太子燕赤离也是名声赫赫,更别提刚刚围攻归元宗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少年笑容充满了阴冷杀戮,手持骨笛,紫衣翩翩,身后是百万魔兵。

一双眼眸如鲜血般赤红,色彩极为浓烈。

那阴郁鬼魅的气质,如附骨之疽,每个人看了都要被缠绕得无法呼吸。连数数都不按规章常理,那老实孩子遇上这样的鬼物,焉有命在?

众人沉默半晌:“不错,那鬼太子心性极恶,喜好杀戮,出身万魔窟,想弄死一名练气修士,会有千万种手段……”

仙门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魔修,在他们的想象里,燕赤离此刻嘴角一定诡异扬起,闪动着嗜血冷酷的光。

叶清落在对方手里,几乎是一只瑟瑟发抖的白鼠。

实际上,叶清确实跟燕赤离在一起。

魔船升高,叶清在看风景,忽然肩膀上多了一个脑袋,这个脑袋的主人比他高了半个头,赫然是燕赤离。

俊美的厉鬼歪靠在一旁,唇角轻轻一勾,那张侵略性的秾丽俊脸凑近,有几分勾魂摄魄的魔力。

燕赤离伸出了手,落在叶清那白净的脖颈处,换做有一个仙门人士在场,都会屏住呼吸——这鬼太子莫不是要扼颈索喉?

叶清不过是一个练气期,根本活不过三个呼吸!

谁曾想,叶清小眼神瞥了燕赤离一眼,很赌气很冷漠,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燕赤离似有读心术,“那捆仙绳我不是故意的。”

叶清不吭声,手也很干脆,把厉鬼的脑袋推开,手里拿着那条麻绳打算丢了。

在哄孩子身上,燕赤离深谙天赋,他忽然转移话题道:“清清,你冷不冷?”

魔船盘踞天穹,从高空呼啸而过,棉絮般厚重的云雾近在咫尺,叶清细细感受了一下,蓦地体会了什么是高处不胜寒,手臂泛上了细细密密的冷意。

也成功被转移走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