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如果冒牌燕王是想通过自己打听到获取龙脉的办法,何必在蓟州时就急于发动兵变?
若说前两个问题还可以用他三魂有缺、惯性失忆来解释,那么燕王不合时宜的起兵,就纯属蹊跷了。
君如珩没顾上细想,随即意识到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合着自己这个卧底,上来就因为没搞清楚设定,着三不着两地反手捅了自个老窝?
滚了滚喉头,君如珩表示这书穿的,妥妥一天崩开局。
崩归崩,任务还是要完成。君如珩瞄准关键词“龙脉”,继续搜罗有用信息。
黑灯瞎火的,他不经意把什么东西带到地上,借着微薄的光线勉强看清了是本书,扉页上写着“溟海录”三个字。
终北之北,阴山有圩,故曰溟海。
乏善可陈的古籍知识划过脑际,君如珩心念微动,正待细看,门外忽然传来动静。他大惊,想要躲时已然不及!
将离有意掩人耳目,进屋连灯也没有点,脚步放得轻之又轻。
屋里黑,但殿下的书房他出入过无数次,闭着眼都能摸清里面的陈设。他一经过书案,便察觉到上面的东西似乎被人动过。
将离蓦然警醒。
年轻的影卫经历过最严苛的训练,盲听百里是他的特长。他闭眼听了片刻,不放过黑暗里哪怕一丁点声响。倏地,他眼眸大张,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直射博古架后狭小的空间。
靴底笃实的声音越来越近,君如珩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将离如同行走在虎尾春冰,他步步逼近,手已按上了青铜刀柄。帘无风自飘,隔着一层轻纱,将离甚至能感知对方急促起来的呼吸,他一手扶刀,另一只手缓缓伸向前€€€€
杀机在帘动瞬间一涌而出,然利刃指向的方寸之地,却是空无一人。
化身成鸟蜷缩在帘钩后的君如珩长舒了一口气。
从他的角度俯瞰过去,哑巴侍卫接下来的举动大大出乎了他意料。
将离收刀归鞘,即刻不迟疑地转向博古架一侧,探指摸索一阵,听得“咔哒”两声,实心的基座部分竟然弹出一个暗格。
至此瞎子都看得出来,那哑巴今夜与和君如珩同是不速之客。
将离从暗格中取出了一沓书信,点燃火折子照亮,逐字逐句看得仔细。
帘钩采用珠光贝母打制,滑溜得根本站不住脚,君如珩勉力支撑一会,已是腰酸腿麻,好在多年野战生涯,锤炼了他过人的耐力。
正当君如珩打算趁将离注意力在别处,悄悄挪动下脚爪时,刹那间蹿高的火苗一下又引起了他的戒心。
“谁?”
君如珩心跳快到极致,陡地停顿一拍。
将离到底没有发现他,因为这时褚尧推门进来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哑巴侍卫面上一闪而过慌张,很快镇静如常:“都察院左御史黄大人催要燕藩谋逆一案的卷宗,卑职,特来取送。”
褚尧点点头,看起来不疑有他。
在东宫进门的前一秒,将离火速完成了投信、关抽屉等动作,但君如珩还是眼尖地捕捉到,他腰牌的坠子被夹进了一缕细丝。
“都察院催促甚紧,可是因为燕王叔落逃的缘故?”褚尧将手按在理好的卷宗上,不紧不慢地问。
将离:“……藩地动向,自是御前锦衣卫知道的最清楚,卑职尚未听说。”
褚尧意味深长地“哦”了声,“当你御前行走,消息比锦衣卫来得更快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