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一段时间, 当对着镜子的时候, 他甚至有点自弃。
想着,是不是把脸划花,身边的觊觎和不好的事是不是就会发生得少一些?
可自救是沈时曦从小做到大的事情。
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些并不是他的问题,是那些人心思不正。
他是受害者,凭什么将罪归咎到自己的身上?
好看的脸和身体是父母赠与他的礼物,他合该带着这些活得更漂亮。
可是面前的程周策很好,尽管他说喜欢自己,他仍旧升不起对对方的半分反感。
以往,别人的喜欢总是会让沈时曦忍不住进行自省,在想会不会是自己的问题,他是不是有什么行为让别人产生了误解。
这其实是一件非常内耗的事情。
可现在有个人跟他说,他的喜欢和任何的行为举止、面貌毫无关系。
是他这个人本身的存在对他造成的恒久冲击。
沈时曦晃了会儿神,然后声音很轻的开口:
“我们相处的时间还很少,你并没有了解到全面的我,况且人会变,再过久一点,你可能就会发现,那些能让你恒久心动的魅力点根本不存在,或者在逐渐消失。”
他看着面前人的目光很认真,或许还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温柔。
“我们之间,大多数时候都在一起玩,而‘玩’这个字天生就赋予了某种愉快的意义,于是我们所在一起的时光都是开心的。”
“可人与人长时间的相处,‘玩’反而占据生活很少的一部分,一些生活琐碎和那些负面的自我,最终会将对方的感情逐渐消磨干净。”
程周策直勾勾的看着他,声音微哑:“你说的我都懂,我知道,我现在说再多也是空口无凭,信任度不高。”
“所以……能不能给我机会……让那些你所不确定的东西,去用时间证明?”
他的声音太恳切了,几乎让沈时曦有一瞬的心软,想要答应下来。
可有些东西并不是只凭努力就能做到的,特别是感情上。
唯一的解法就是两情相悦,其余的方向,任何一条就是死路。
而这些东西,沈时曦给不了他。
沈时曦向来是个头脑清醒的人,他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两人才是最好。
感情问题,最忌拖沓。
不知情的情况下,还能当个一无所知的傻子。
什么都知道了,还不清不白、含糊其辞的钓着对方,就是他的问题。
所以,他温柔又残忍的摇了摇头:“不能。”
沈时曦不在意自己的时间,可程周策不应该消耗他最好的时光在无望的事情上。
他很年轻,应该有更肆意的未来,他需要的是一个同样热烈、鲜活,能毫无顾忌的回馈着他所有炽热感情的人。
沈时曦知道自己的,他内心太过于腐朽,他没有所谓的激情那些东西。
他也不能将这样一个疲惫、满是负面的自己交给对方。
几乎是瞬间,程周策的眸子就黯了下来,仿佛最明亮的光线都难以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