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老爷子脸色还是很臭。
他活到这个岁数,不知送走多少个熟悉的人。
等那些与他有共同岁月的人都离开后,对比家里的儿孙都因为利益而围绕在他身边,就再也没有人愿意跟他回忆那段往事了。
江国晨知道这个小舅子的脾气,依旧温和地做着临终安排,“家里的那些书,看你们有没有人要,如果没有人要,我听说你孙子与北边有生意往来,你让他将书本都捐给那些贫困儿童。”
其实,寔宁一直很关注这边,当江国晨提到自己的名字,走过去站在钟老爷子身后听着。
“还有小陈,她照顾了我这么多年,希望她能安享晚年。”江国晨继续道。
钟老爷子让他放心,“她烧了一手好菜,我正求之不得呢。”
江国晨做了最后的安排,“我写的《华夏·永不折断的脊梁》这系列的书,全权交给明珠出版社出版。而出版费,我想设立一个奖学金,专门资助那些因为没钱而上不了学的孩子。这些,老钟啊,你愿意帮我处理好吗?”
“当然!”钟老爷子打包票,“我老钟什么没有,就是人多钱多!他们处理这些事经验丰富,你别担心!如果你担心钱没用到实处,我会让审计师好好盯着款项的进出的!”
江国晨放心了,他突然唱起李叔同先生的《送别》,“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1)
熟悉的旋律让其他老人附和着,一边拍节拍,一边唱了起来。
唱完,大家相视而笑,哈哈笑了起来。
一切无尽之语,都随着太阳的落下,隐埋在地里。
回去的路上,钟老爷子满脸疲惫,沉默了许久,道路上只有这辆汽车打的灯光。
“……明日,你再去新界看看。”
钟老爷子的脸色完全隐没在阴影里。
寔宁道:“好的。”
就这样,车内安静,司机载着他们回了钟家老宅。
寔宁将钟老爷子送回卧室,陪伴他睡着后,才下楼离开。
离开的时候,寔宁意外碰见钟松柏夫妻俩。
他们两个脸色丧丧的,寔宁注意到他们是从大房夫妻俩的房间出来的,就知道他们这又是被催生孩子了。
钟家现在有几个重孙女,待遇还不错,教导她们琴棋书画的家庭老师,钟家毫不吝啬出这笔钱。
大太太简铃一边嫉妒,一边又是幸运没人生下重长孙。
这次大儿子终于结婚了,她要一扫往日之耻,恨不得大儿媳妇今天怀孕,明天就给她蹦出一个大胖小子来!
钟松柏看到七堂弟,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偏头让自己妻子先回房去。
寔宁站定,也笑着点了点头。
他与钟家大房一起合作开办钟家服装厂,那些新颖时尚充满港风味道的服装,一经推出就大获成功!
从来没有将这个七堂弟放在眼里的钟松柏也不禁另眼相待。
毕竟这个七堂弟设计的衣服,他好不容易娶到手的妻子同样非常喜欢。
看在这一点上,钟松柏不介意与这个七堂弟和睦相处。
——即便这个七堂弟曾经跟自己的亲弟弟打过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