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都沉默下来,难不成柳杉的阿爹在外头还有个私生子么?
小柳儿想了想,说道:“我阿爹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以前的日子很苦,他便将我带进了戏班子里头当学徒,这样好歹能吃饱饭。我本以为阿爹是将我卖了,很是气愤,但后来才知道阿爹身患痨病活不了多久,才将我托付给了有些交情的班主。”
他觉得自家阿爹那么爱阿娘肯定不会在外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恐怕就是长得相像吧。虽然如此,但他却对着这样一张脸,忍不住说起以前的事情来。
那是他从小到大最不愿意回想的事情。
柳杉的爹也是因为痨病去世,她说完之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蓦然抬头看向小柳儿。
“我爹曾有一个双胞胎兄弟,他们曾经因为一些事闹掰,便再也没有见过……你爹可是名叫’柳根‘?”柳杉从没想过自己的大伯竟然会留下血脉,但是现在这人明晃晃的站在自己面前,她必然不会认错人。
长得实在是太像太像了。
小柳儿也激动起来,一把握住了柳杉的手:“对,我爹就叫这个名字!嫂嫂,你是小叔的女儿吗?我爹曾经说起过我有一个堂姐,但是他们关系不好,我们自小也从未见过,我爹可后悔了。他同我说,这痨病就是报应,叫我以后长大了要是寻不到依靠便能去寻小叔的,因为我爹知道他们虽然决裂,但我要是去找,小叔必然会收留我。可是……”
小柳儿说到这儿便停顿下来,等到他去找人的时候得到的就只是小叔也因为痨病去世的消息,而他自个儿连族谱都没有入得,而小叔唯一的女儿也嫁了人,不知道嫁到了哪里,他打听不出来。
便再也不想那些家人的事儿,只当他小柳儿福气薄,亲缘浅淡。
柳杉听到这儿一切都懂了,面前这人就是大伯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而他现在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
柳杉眼眶红了,“我们家祖上许多人都怀双胎呢。”
她说着便看向他,道:“我爹临终前同我说过,他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便是同你爹决裂,和不能陪我更久。”
沈丰回想起岳丈将柳杉托付给自己的时候的画面,一个七尺高的大汉眼睛也跟着泛红。
想起自家媳妇以前愁苦,觉着自己娘家无人可能会受人欺负,但是在沈家生活几年之后发现,也就是日子过得苦了点,但是李善桃和沈大山都是将她当成闺女疼的。
但娘家无人到底也是柳杉的一块心病。
但是现在竟然遇到了大伯离世前留下的唯一血脉,是她柳杉的堂弟!
老一辈的人说决裂是真的无可恢复,他们都要强,不肯低头,绝情倔强的不得了。但明明是一奶同胞的兄弟,决裂之后能回想起来的必然都是他们曾经对对方的好。但是因着决裂,他们是真的一点儿都不肯让步,谁先说抱歉谁就输了一样。
结果直到临终之前才后悔不已,只恨这条命如此短暂。
两人对对方的愧,原本人死如灯灭再不能被对方所知,或是在地府两人已经碰上了面。但现在柳杉和小柳儿将他们咽气前的最后执念带给对方,这便是圆满了。
小柳儿“唔”了声,感觉到了胎动,他红着眼睛笑道:“孩子们太兴奋了,再和堂姐你打招呼呢。”
他直接便改了口,没有丝毫的芥蒂。
柳杉眼角渗泪,“嗯,可以让我摸摸吗?”
小柳儿肚子里的也是柳家存续的血脉,她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找回娘家人,而她也是小柳儿的娘家人。
“好。”他双手按在腰间,挺起肚子让柳杉摸。
柳杉感受着肚皮下的动静,嘴角不住上挑。
“竟然有这般巧的事儿,难怪我当初瞧见小柳儿也觉得面善,原来同我媳妇长得像。”沈丰一拍大腿激动起来,他是真没想到啊!
李善桃也连声说着好,柳杉有了娘家人自然会更有底气一些,难怪她一来也觉得这孩子投缘的很,竟然是儿媳妇的亲人。
沈若也没想到事件竟然会发展成这样,是沈海和沈丰一同来柳溪镇上招加盟商,也恰好吴墨竹想要加入,于是他便来了。这样便产生了一些交集。
也是恰好小柳儿要生产,那原先找好的产婆不靠谱,这才有了请李善桃过来给小柳儿接生的事儿。
而又恰好李善桃想要将自己这门手艺传给柳杉,于是便将她也叫来。
这其中只要有一个环节有了差错,那小柳儿和柳杉能不能见上一面还真两说。
毕竟吴墨竹会独自来沈家村进货,这么颠簸的路途自然不好带着一个孕妇,就算是生产了,那也要坐月子,好好休息着不可能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