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因着答应过要陪着沈水,便没跟着去。
水哥儿经常性地扭头看过来,看看沈若他还在不在,好像只要他在,自己就有了主心骨一样。
这一上午来了大约有十几个客人,都是买了一堆东西走的,还跟“珍宝居”定了大件,拿了凭证之后等着之后做好了再来拿。里头大多数都是男客人,沈若就瞧着水哥儿在一边看着,慢慢地能往前走了点,后来还招呼了一个客人。
虽然能听得出来他还是紧张,甚至有点颤,但是好歹又迈出了一步。
招呼完之后他又扭头看沈若。
沈若直接给他举了一个大大的拇指,鼓励他。
这水哥儿学习摊子上各个商品的价格比自己想象中快,而且脱敏的训练似乎也很有成效,有了头一个之后,后面的就更顺利了。
小松也算是发现了一些事儿,因为水哥儿总是看向沈若那边的举动实在是太明显了,还有同那些男客人出现时候以及女客出现时截然不同的状态,他也能窥得一丝。
这水哥儿怕生有些严重,而且只怕汉子,特别是那种又高又壮的。就是自己之前都把人吓了一跳,小松便将自己同他说话的嗓音给放柔了许多,又轻又缓,连同他家里人说话都没有这般柔软过。
水哥儿肉眼可见地在自己不远处瞧着都没有那般僵硬了。
沈丰背着一个鼓囊囊的书包回来,“若哥儿,你还有啥要买的不?我是将你阿嫂说的那些都买齐了,鱼线我也买了几捆,应该够用一段时间了。”
“没啥了,前几天我同顾允上街买过一回,现在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缺的。”沈若好笑道,主要是家里缺了啥或是不缺啥,他那徒弟都会送来各种东西,再说那些油盐酱醋茶的上回已经买回去添满了,好像还真想不到啥要买的了。
沈丰点了点头,“总归缺了啥回家拿就是了,你这一嫁出去,感觉家里都冷清不少。”
沈若失笑:“我这不还在村里呢么,而且想了我喊我一声我就回去,不讲究那么多。”
以前还讲究什么“嫁出去的女儿、哥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一年到头也就过年时候能回一趟娘家的,要是已婚的女人和哥儿赖在娘家,或是总回娘家,就会被说闲话,要么说被夫家不喜,要不就说人从夫家扒拉不少东西补贴娘家,总之都不太好听。
但是沈若根本不在意别人如何说,要真有人要多嘴,只要不要舞到自己面前来就行。不过沈家村里大多数人都怀着一颗感恩之心,其实自己哪怕住回沈家,那也是没人会去多嘴的。
沈丰一双牛眼睛眯起来笑:“那过几日霜降,你回来住两天,娘说打算做点鸭蛋馃吃。”
“成啊,到时候让我夫君和婆母都来,咱们一大家子人住一块儿。”沈若笑着说。
沈丰“啊”了声,“你婆母她会同意么?”
“会的吧,总得先适应适应,毕竟往后青砖瓦房盖好了,也是要将她接过来的。”沈若都打算好了,一家人自然都是要住在一块儿的,村东和村西虽然不算远,但是一路走过去也要半炷香时间,还是住在一起比较舒服,还方便热闹。
“好。”沈丰笑着应了。
他俩说完话,便看向“珍宝居”的棚子,他们坐的位置不远,小松和水哥儿还有客人们说话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的。
沈丰听着不由掏了掏耳朵,皱眉:“若哥儿,这小松的声儿怎么扭捏成这样了?嗓子伤着了?”
沈若“噗”一声,实在是没忍住。
这一笑功德都要没了,小松是在做好人好事呢,让水哥儿不那么紧张。
他们能听见那边的声儿,那边自然也能听见沈丰的发问。
小松差点儿嗓音劈叉,猛烈地咳嗽起来。
“小松哥,你没事吧?”水哥儿见他呛咳顿时就着急起来,立刻找到了装着水的竹筒,递过去给他喝。
“谢、咳咳咳、谢谢。”小松立刻伸手接过咕嘟咕嘟喝下肚,这才好些。
水哥儿现在站得离小松特别近,一尺不到,但他因为着急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沈若看着这一幕,觉得这脱敏训练今日份的已经差不多,之后要彻底恢复,那就得看来日方长了。毕竟,没有人的心理疾病可以一天就恢复好的,今日沈水已经比起之前有了更大的进步,沈若很欣慰。
沈丰道:“若哥儿,先前我都忘了问,之后摊子不用我来,那我还能做些啥?”
“阿兄,你能做的事儿可多了,摊子上不用你是因为不想屈才。”沈若笑着说道,顺带着拍了个小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