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画的是素描,以李善桃为模板来画出外婆的长相,瞧着十分传神。
“呀,若哥儿画的挺像了,就是我娘她不会这样看人,她逢人都会带上三分笑意。这眼睛得小一点,嘴角要弯起来。”
李善桃说完,沈若脑海中立刻有了画面,抽一张纸快速勾画起来,他的速度很快,手几乎要挥舞出残影,不想遗忘掉哪怕一点点细节。
很快,纸页上便出现了一个妇人,沈若循着记忆碎片给她加上了岁月的痕迹,那双丹凤眼眼角有褶皱,笑眼弯弯的样子。
对了,这就是外婆!
沈若脑海中外婆的样子渐渐显露出来,他画着画着那发型便画成了外婆爱扎的双麻花辫,静静的垂在肩膀上。
李善桃越看眼睛睁得越大,“若哥儿,你可真是神了,这就是我娘!”
她接过去瞧,眼睛也湿润了,本以为这辈子爹娘死了之后她再也瞧不见了,却没想到若哥儿竟然能画出来!
沈若闭了闭眼,“嗯”了声。
外婆不想叫自己一直记着她故而想到她离世就难过,所以才会抹去自己的记忆吧。但是他没有那么脆弱,那些他珍惜的人和事物,他一定要留下来。
李善桃笑道:“就是这头发不对,不过瞧着挺好看的,娘最爱美,肯定很喜欢。”
沈若也跟着笑:“嗯,娘也跟姥姥一样美。”
“少打趣我了,我还美啊?”她笑中有泪,抬手抹了一把。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说美不美的,真让人害臊。
“美。”沈若和柳杉异口同声说。
李善桃完全被他俩给逗笑了,她年轻时候确实好看想要娶她的人可多,也不免一些乡绅富商的,可她就是看上了沈大山这个踏实能干的人。
“娘,我给你梳一个这样的发型吧?”沈若提议道。
“好啊。”李善桃欣然答应。
家里还有不少先前做剩下的七彩头绳,正好可以用来绑。沈若拿来梳子将她的头发梳顺,分为左右两束,每一束分出三股来,随后开始编麻花辫。
他动作快,没两下就编好了,随后用七彩头绳绑住,还留下一小截发梢。另一边也是一样。
已经成婚的妇人都已经习惯于盘发髻了,这样垂下来的发型也就是在当闺女儿的时期才会弄,不过也最多是垂在身后用绳子一绑,哪有像这样跟编手绳似的编起来啊。
柳杉一边瞧一边道:“真好看,娘这样瞧着又年轻了不少,跟若哥儿在一块儿瞧着不像母子,倒像是姐弟呢。”
李善桃没忍住嗔笑:“还姐弟啊,我都快四十咯!”
沈若才不管,听到阿嫂的话立刻从善如流喊道:“姐姐?”
“你……”李善桃拍他一下,这孩子怎么不正经,“乱喊什么呢。”
沈若哈哈一笑,他故意道:“姐,善桃姐。”
李善桃脸都红透了,她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被自己的孩子叫姐姐,这叫什么事儿!
“别喊了,怪羞耻的。”她无奈极了,不过柳杉立刻进屋拿了铜镜出来,她一瞧,这发型同画像上他娘的一样,看起来确实好看,而且像极了。
沈若也觉得很像,嘴角勾起,蹭到他娘身边去,跟树袋熊一般抱住了她。
依恋着温暖的怀抱,这是他的妈妈啊。
曾经外婆说过自己本可以不用那么孤单,在自己出生之前,爸爸妈妈还有过一个孩子,可惜不小心落了胎,他们休养了几年才又有了自己,孕期的时候爸爸一直顾着妈妈,不让妈妈做活儿,他是在爸爸妈妈的殷殷切切的祈盼下出生的。
在现世,那个被落了胎的哥哥,现在在这里也活的好好的。
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