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见这青年人如此有礼,也做了一揖,说道:“可以,只是家中破旧,还望你与你恩师不要介意。”
村长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有贵客上门自然要好好招待,夜里行路确实不安全,许多人都是就近找地方借宿的,这个村长熟。
“怎么会。”那青年人笑着道。
随后便亲自上前去掀开帘子,请里面的人下车。
村长在一边等着。
那人扶着陈作舟的手臂下了马车。
村长对读书人是极其推崇的,这人又是这青年人口中的恩师,想必定是哪一位大儒。
“二位,请。家中正要用夜饭,若是不介意,便一同用一餐吧?”村长领着他们一同往堂屋走。
那大儒瞧着面色淡淡,年纪约莫六十上下,面上生须,一身暗红色长衫,通身都是那股子读书人的气质,让人不敢同他对话。
村长家五间青砖瓦房,堂屋在正中,用作会客吃饭用。
此刻堂屋大门敞开着,能瞧见屋子正中摆着一张红木八仙桌,桌边是四条长凳。
桌上摆着一个带盖的小木桶,里头是蒸好的白米饭。边上三个粗陶大碗,一碗里头是黑绿色的酱菜,一碗清炒莴苣,还有一碗卤煮。
村长是主人家坐在主位上,客人也依次落座,之后是他媳妇和两个儿子。
“农家菜粗糙,你们随意吃些。媳妇儿,你再去蒸一碗蛋羹来。”村长道。
村长媳妇立刻就要起身去。
那位一直不说话的大儒开口了,他的声音厚重沉稳,“不必,这些菜就够,多谢你了。”
既然客人都开口了,村长自然也不让自家媳妇儿忙活,让她坐下一起吃。
陈作舟坐在他边上又是帮着布碗筷,又是帮着夹菜。
“老师,舟车劳顿这么长时辰都未进水米。这会儿多少吃些。”他有些担忧道,一路上都是土路颠簸的太久,让人只想吐不想进食物。
他年纪轻倒是还行,但他老师这段日子胃口却很差,什么东西都只吃一口就停。眼见着都憔悴清瘦了不少。
付奕在车上颠簸地头晕,一点儿饿意都感觉不到,这会儿好不容易坐在了长凳上,好像还能感觉到在颠似的。
但是他的得意门生都这么劝了,自然不能让他太过担心。
他面前的粗陶碗里头是半碗饭,上面攒着两片莴苣和三块油汪汪的卤豆干。他下筷子,吃了莴苣,这个清爽应该会不错。
很脆,但是没什么咸味。
陈作舟见老师开始吃饭了,心中大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才开始动筷子。
付奕对农家菜的口味不抱太大期待,吃了口莴苣之后兴致缺缺,本就不是很有胃口,此时有些吃不太下。
但是瞧见自家弟子殷切的目光,他只好将筷子伸向了看起来油汪汪的豆干。
将卤豆干送进口中,卤汁的鲜香味顿时充斥了口腔,豆干弹牙爽滑,适口性很好,煮的软硬适中,有嚼劲但不难咬。
味道也很不错,至少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吃过的最和他胃口的菜了。
付奕眼睛一亮,将口中的豆干咽下,那咸香味道立刻就让他打开了胃口,感觉到了饿意。
他第一次往桌上的陶碗里伸筷子,夹了个兰花干。
嗯,兰花干更入味,更好吃!
他再次下筷子,将里头各种菜色都夹了一块进碗里,还舀了一勺卤汁搅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