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成。娘,你快去睡吧,夜里风凉出去的时候记得披上坎肩。”顾允道。

柳兰香心中熨帖,自家儿子虽然话少,但还是极为孝顺关心自己的。

等柳兰香出了门,顾允才有空回想起刚才沈若的模样。

他乌发蓬乱浑身是土,手心里都是伤痕,瞧着惨极了。

以往要是有人用脏手碰自己的袖子,顾允哪怕当时不抽走,等那之后他也要换身衣衫的。

可刚才沈若手里拿着草渣,手心里还有绿色的半干汁液,甚至还有几丝红色血迹,这本该让他十分难受的组合,却没让他感到不适。这太奇怪了。

顾允将之归于这件事实在是太过紧急,自己并没有反应过来。

后来沈若蹲在他身侧,伸手接住自己的袖摆时候,他的注意力完全落在沈若的手上。

沈若那只手沾了绿色汁液和草渣,他的手心里遍布着细碎的破口,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可那时沈若的语气很急,顾允只能先按下不提,只顾着答他的话。

这时候顾允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那时他是想要问沈若要不要先处理一下手心里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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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丰和沈汉三受了伤不宜挪动,只能让他们躺着等刘大夫来。

沈若自顾允家回来的时候刘大夫也已经到了,边上停着一辆牛车,应当是租来的。

有刘大夫在沈若就松了口气,他匆忙地看了他阿兄一眼,才去看牛。

那牛趴卧在旁边,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快!大家帮把手,将牛抬去溪边给它灌水,将胃里的残留毒草吐出来就成!”沈若大声招呼道。

那些汉子们立刻响应,之前称粮食的时候大家就都听沈若的,这会儿完全没有任何不适应,他们也不再惧怕这牛要是死了会怎么样,都莽着一股劲合力将牛给抬了起来。

至少现在有法子,大不了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站在那儿看牛慢慢没气了要好。

沈若没有跟过去,他相信顾允给出的方法一定是对的,这牛只要灌够了水就能好。这会儿他立刻走到沈丰身边,看着刘大夫给他施针,边上的沈汉三身上也都是针,那条本弯曲成不自然角度的手臂已经给安上了夹板。

刘大夫见是他,问道:“沈小哥儿,这蓟草的功效你是从哪儿得知的?”

沈大山也看过去,他也不知道自家若哥儿为什么会知道,那时候心思紧绷哪里有空隙想这个。

沈若心思急转,道:“是以前我不小心划伤了手不想家里爹娘担心,偶然间发现它能止血的。”

沈若知道他又要问为什么自己知道这草叫什么,他直接抢答道:“我看那草上面又有刺又有花的,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刺儿菜’,后来听别人说这叫‘蓟草’。果然还是原本的名字好听啊。”

他解释完,最后还加了一句感叹。

刘大夫点头道:“原来如此,这蓟草就叫刺儿菜,倒是被你歪打正着了。”

“你这止血的及时,要是等我来,这两人都要不好了。幸好啊幸好。”刘大夫看了沈若一眼,那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似乎在考量些什么。

沈若还以为他阿兄有什么不妥,心里七上八下的,他问道:“我阿兄怎么还不醒?难不成是撞到了脑袋?”

“是撞晕了,过会儿能醒。还有脚腕脱臼,我已经给正骨了。”刘大夫扎完针摸着胡须道:“他二人身上都有外伤,被牛角给顶了,除此之外那人手臂折断得将养百日。”

沈若点点头,感叹道:“伤筋动骨一百天。”

“我瞧你对草药也知些,且临危不乱,若你有意,不如来我医馆做学徒?”刘大夫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问道。

沈若认草药的能力瞧着不弱,那和蓟草相似的草也多,能准确找到确实不易。刘大夫瞧过了,那片生长蓟草的土坡上就有长得相似的草,但是沈若一棵都没摘。

而且许多人在看到有人受伤的时候心就慌了,这沈若能临危不乱,甚至还给伤者止了血,这是医者必须有的心理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