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村称粮税是村里的头等大事, 往年都是村长带族老和各家的青壮年挨家挨户的称, 还要记录并且计算出要交多少的税。明儿一早再一起拉去镇上的粮税点。
去年是傍晚就已经到自家了的, 可据周浪说这会儿才到村中间晒谷场边上的人家。
这效率确实太低了。
沈大山道:“这称粮食倒是不难,有把子力气就成。麻烦的事情是算要交的税。以前每年都是顾秀才跟着记录, 然后帮咱们算要交多少税的, 有了他帮忙可省掉不少事。”
沈若点点头, 脑海中立刻就回忆起以前称粮时候的事儿。
因为喜欢的人要进自己家, 他兴奋地前一晚上都没合眼。等村里人一来他阿爹阿兄帮着抬麻袋称重,他就在一边瞧着顾允,眼睛里就没别人了。还十分殷勤地端茶倒水,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顾允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而那时候的顾允……满脸都写着拒绝。
沈若很无奈,原沈若这恋爱脑确实有点严重。
人家鸟都不鸟你,还总是热脸贴冷屁股,这不是犯贱呢吗?
他不愿再回想,现在顾允对他的态度倒是变了不少,还帮了他。
沈若将自己和原沈若分得很清楚,我是我他是他,现在沈若觉得自己和顾允已经算是朋友了。
“你怎么想起问这事儿了?不过今日也有些奇怪,往年早就到咱家了……”沈大山夹了一筷子菜,疑惑道。
沈若道:“今年可能有些忙不过来吧,我打算去帮一下。”
“那爹跟你一起去。”沈大山一锤定音道。
吃过夜饭沈丰还没回来,沈若往沈汉三家去,站在篱笆外头往里看,他家窗里一点儿光都没有,院里套的牛车也不在。那就是还没回来。
沈若先回家一趟报个信儿,随后就跟沈大山一起往晒谷场走去。
夜里的月亮圆的很,将地面照得亮堂,周围的东西都能用肉眼看清。
晒谷场那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吃了夜饭之后又回来的年轻人,像村里有大事要做的时候还会有小孩子跑出来在一边玩跟着凑热闹。
这会儿村长还没来,大家就站在晒谷场上吹风,三三两两凑一块儿八卦闲聊很是热闹。
但是听到最多的还是抱怨。
“感觉真要搞到后半夜去了,你们说是不是?”
“要我说顾秀才就不该帮沈若挡那一下。”
“你们说顾秀才都二十有一了吧,还不娶媳妇儿,难不成……”站在这儿的都是男人,说起这个所有人都来了兴致。
“难不成他有隐疾?”有人接口道。
“说啥呢,人家可是读书人,要娶也得娶个镇上的小姐回来吧。”
“我在想,这沈若人长得好,顾秀才该不会又看上他了吧?”
“怎么可能,这沈若都有崽了,哪个大男人能接受替别人养孩子啊。”
那人指了指脑门,示意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呢吗。
边上有人嗤笑一声:“没准人家乐意呢。”
“诶,你们这群人一会儿说没有顾秀才不行,这会儿又说起顾秀才的闲话来了?他怎么得罪你们了?”有人听不下去了,直接道。
“我们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屁话那么多?!”
这劳碌了一整天,进度还这么慢,每个人心里都压着火呢。这一句话就给点着了。要不是周围人拉的及时,这两人就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