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儿‘出去’,应该多少能带些灵气走吧?”他左右看了看,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不远处的小屋上。
从旁边那棵小树苗就能看出来,这儿是正片道基之山里唯一灵气依然占据上风的地方了。而在这片绿茸茸的地方中心的,便是那间小屋。
打定主意,白争流再次抬脚。这一次,他鞋底落在地上,感受到的终于是寻常山林土地,而非软趴趴、稀呼呼的苔藓!
白争流心情稍稍好了一些,继续朝前走去。几步之后,他停留在小屋前。
青年伸出手,将掌心扣在屋门之上。
……
……
——总之,先去屋子里看看,没准能有什么发现。
抱着这样的想法,梅映寒来到小屋之前,伸出手,就要推开屋门。
……
……
“吱呀——”
屋门在白争流面前打开,露出其中布置。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在门口站了片刻,用怀念目光,去看其中本该熟悉,这会儿看去却有些陌生的桌椅、床铺。
说到底,这里是对他来说最接近“家”的概念的地方没错。可他住在里头的时候,实在不多。能记清楚眼下这些细节,已是不易。
……
……
“吱呀——”
对梅映寒来说,眼前的屋子,是他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
最年幼的时候,小小的孩童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听着外间“呼呼”的风声。
天山是真的冷。尤其梅映寒是这一代的“大师兄”,这意味着他是凌波子他们膝下头一个徒弟。“凌”字辈大多人至中年,再不济也是二十出头、年轻气盛的时候。
他们从前是照顾过更年幼的师弟师妹,可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面对新从山下捡回来的小娃娃,众人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生怕小梅映寒受一点儿委屈——可是,他们给梅映寒的,都是从自己角度出发的好东西。
那么多人,竟都忘记了,自己在山上不怕冷,是因为习武多年,有内功护体,并不惧严寒入侵。梅映寒呢?却才那么小一点儿。白天的时候拿剑,都只能拿一根小木剑。面皮紧绷着,手上却有些不由自主的晃悠。看得凌云子不由自主捧着脸,小声念:“呀!真可爱。”
“可爱”的徒弟,到了晚上,被冻到了。
小梅映寒抽抽鼻子。他冷,但师父、其他师长们都说啦!所有人都是一个人睡的。那么他想,自己也要勇敢……阿嚏!
第二天,“凌”字辈见梅映寒一直不曾起来,心头纳罕,去小孩儿房中看。
一看才知道,小孩儿发烧了。
一群中年、青年人看着迷迷糊糊讲话的小孩儿,又是自责又是心疼,眼泪都要掉下来。
开始忙忙碌碌。凌霄子凌云子去山上打狐狸,要用狐狸皮给小师侄做身最暖和的袄子,再缝一床最暖和的被子。凌波子则又是熬药,又是将自己的内力打入梅映寒体内,半点儿都不心疼,只要徒弟快快好起来。
在师父、师长们的用心照料下,梅映寒这场发烧,只持续了两个时辰。
当天下午,他已经能再像模像样地在院子里“舞剑”。更晚的时候,还能盖着厚厚的新被子,悄悄觉得热,把被子掀开一角。
实在担心徒弟、半夜过来看的凌波子:“……嘶!”
好在自己来了,不然徒弟岂不是又要受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