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拐子,这孩子好像都没有这么怕。
“他再坏,也是人!”“杂毛犬”终于承受不住,猛地开口,“你们却——”
却……
白争流神色一凝,直觉小孩儿接下来说的应该就是重点,问:“‘却’是什么?”
“杂毛犬”牙关紧咬,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他还是想逃,可前后两个“孩子”压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再有,拖着毕竟受了伤的身体在外面这么久,他已经很累、很累,这才倒在路上。
可他真的不想死。
明明就在不久之前,才升起了对接下来生活的希望。谁能想到呢?害他的是人,给他希望的却是——
“杂毛犬”闭上眼睛。
偏偏眼前两个“孩子”还不放过他。梅映寒接过白争流的话,问:“我实在想不明白,对你来说,有什么比将你害成这样的恶人更可怕。”
“杂毛犬”不答。
梅映寒耐心地开口:“我们不是早就说了?我俩不是一般人呢。要是普通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地对付那些拐子?又怎么能和你承诺,后头会给你治好身上?”
“杂毛犬”依然不曾开口。但白争流敏锐地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动摇,眼神登时发亮!
有效果!
他看向梅映寒,用眼神向他传递这点。
梅映寒微微点头,继续和“杂毛犬”说:“你仔细想想,若我们真要伤你,至于做前头那些事吗?”一顿,“……你这样子,倒是让我们十分伤心。”
“杂毛犬”脸上的动摇愈多。
梅映寒叹气:“好吧,看你到现在都不理会我们,多半是当真不需要我俩了。也无妨,总归以如今这世道,被欺负的人那样多,我们去帮旁人,也是一样的。”
说罢,他竟然做出了要走的样子。
白争流眉尖微挑,算是弄那个明白情郎想干什么。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若是这还不够,最后的杀招,便是眼下这副“我不管你了”的模样。
就像是在市集上与人杀价,久砍不下来之后,做出一副“我要走了,你爱卖不卖”的姿态。往外走两步,总能听到从背后传来的叫喊。
“等等!”轮到当下,白、梅刚刚走出去一丈远,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回头。
“杂毛犬”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抬头,看着眼前两个“孩子”。
“你们,”白、梅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从小孩儿的语气中听出他的情绪有多复杂,“说得对……”
两个青年屏息静气。
“活着的人会欺负我。”“杂毛犬”恹恹开口,“如你们这边的鬼,却会帮我。我该相信你们,不该被吓走。”
白、梅:“……”
“杂毛犬”忐忑:“你们还能原谅我吗?”
白争流嘴唇动了动,梅映寒面皮微微一抽。
“杂毛犬”咬咬牙,“我……我当真知晓自己前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