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已经过了“清晨”,早市散去,不算是八里镇最热闹的时候。街道上却依然人多,他们说来并未耽搁很久,可当下时刻,郝掌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上。
白、梅对视一眼,心念同时一动。并不依靠肉眼的“视线”朝四下铺开,恰似流水向八方奔涌。
有了!
“流水”触及某一点时,两人精神一振。
以郝掌柜的身家,他自不可能靠两条腿在城镇之间来回。郝掌柜这趟出行,是靠马车。
如今马车正“咕噜噜“行在街上,转眼又要经过下一个拐角……白、梅脚下一点,衣袍飞扬,周身响起一片旁人的惊叫。
“什么动静?”
“是两个江湖人!”
“嚯,他们是直接飞起来了吗?”
“那身白衣服!我想到了,传闻天山弟子在外行走时俱是一身白衣!他们日日走在雪上,身法无比轻灵……”
“那玄衣的郎君也不差啊!咦,他既然没穿白衣服,难道不是天山出身?”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竟有非天山之人,与天山弟子的轻功不相上下吗?
说话的人陷入久久思绪。而这会儿已经来到两边房上、恰好听到旁人对自己身份猜测的白、梅两个“……”
要是其他时候,无论白争流还是梅映寒都不会这样高调。奈何事态紧急,如果能在进入贺城之前抓住一个知晓城中状况的人——或许不一定是“人”,于他们而言,无疑是事半功倍。
至于下方那些声音,白、梅无奈地抿抿嘴巴,想,“就当听不到吧。”
两人运起轻功,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
而这时候,他们视野里的马车已经到了街道拐弯处。
车前,一个身着短打的中年汉子正左手缰绳,右手马鞭。鞭子猛地朝马屁股抽下,口中高喊:“让一让,让一让!我们老爷有急事儿!”
周围人听着重重马蹄声,连忙避让。也好在这里已经不是镇上最热闹的地方,总算没人被撞到。
中年汉子咬牙往前,额头青筋鼓得分明。快一点,再快一点——
“斯律律!”
车子前方,正在鞭下急奔的马匹倏忽停下奔跑,前足高高抬起!
车夫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一直到察觉身体后滑,才猛地拽住缰绳,不让自己在马匹的动作中从车前跌下!
他惊魂不定,怔怔看着前方。只见不知何时,马前竟多了一个一身白衣的青年!
车夫眉毛竖起,粗声粗气斥他:“就是你挡我的路?当真是个不怕死的!若是刚才我拉缰拉得不及时,你已经在马蹄子下面了!”
一番话,说得色厉内荏。旁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马停不停,都和他全无关系。
但是无妨,只要能把前头的人唬住就好。
抱着这样心思的车夫,紧跟着就见那白衣青年惊讶地朝自己看来。再之后,他抬手,在马脑袋上轻轻一碰。
前头还在不停“嘶嘶”叫着的马登时安静下来,像是个乖顺的狗儿兔子,任由那青年摸。
见着这一幕,车夫的眼睛都瞪大了。他却不知道,梅映寒也没想到灵气落在动物身上会有这么大的作用。
想让马停,马就停下。如今呢,更是乖乖让他这个头一次见面的人摸鬃毛。
他垂眼笑了笑,在马身上轻轻一拍。又从怀中取了糖,喂到马嘴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