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争流:“只是事情要真像咱们想的这样,要不了多久,新有人失踪的消息传过来,从贺城到镇子,所有和睦的场景都要崩盘。”
梅映寒点点头,“咱们明日进城,便像是在灵源一样,直接去找本城官员。”
白争流:“也不知道又要碰到一个什么官。”
梅映寒:“无论他是什么官,当下不妨碍你我做事便好。”
白争流笑笑:“也是——见了人,先把失踪者的案卷找出来。他做得定然没有曾郡守那样详细,倒也无妨。只要把人对上号,咱们就能看看那些人究竟是真的完全没有共同点,还是其实也有些。”
梅映寒点头:“如此一来,也就不必担心你我进不去鬼境。”
白争流摸摸下巴:“话是这么说,但我其实觉得——”
梅映寒:“什么?”
白争流:“那些鬼境其实挺想让咱们进去的。你想啊,最开始是常家老鬼,刻意引着咱们弄什么夺舍阵法。一直到景州那会儿了,他都不想放弃。
“前面在灵源的时候也是,荣王虽没脑子,但这对咱们来说是好处。他想要咱们的血肉,这点不会有错。
“余下天山老鬼、孟玉娘他们暂且不说,在京城的时候,一宫的鬼怪可都是冲着谢娘子肚子里的灵胎去的。足以见得,如你我、如那两个孩子一样修灵的人,对阴邪是种克制,却也是种大补之物。”
梅映寒:“……”
出身于以卖雪莲发家的天山,梅映寒作为大师兄,头一次意识到在阴邪们眼里,自己和争流也是两棵“雪莲”。
想到凌霄子师伯在生意里赚得如何盆满钵满、那些富商是怎样追逐年份更高、功效更好的雪莲,梅映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有许多话想说。
情郎考虑得多半不错,对他们而言,进入鬼境恐怕从来都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怎么从中脱身;
贺城一行,恐怕比他们从前的所有经历相加都更要危险。虽然口说无用,可梅映寒还是希望进入鬼境之后,情郎能够当心一些、再当心一些……
思绪太多,一时找不出哪里是头。
这时候,白争流再度开口。
刀客道:“对了,还有——”
梅映寒看他,眼神关切、专注又认真。
被这么看着,很容易有种自己就是眼前人心头整个世界的感觉。
尤其是,白争流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忍不住笑笑。笑过之后,又摸摸肚子:“……咱们再叫上几道菜吧。”
梅映寒先是怔忡,随即一哂:“好。”
白争流看他神色,就知道:“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梅映寒:“‘如果真碰到要从你我身上咬一块儿肉下来的怨鬼,你先跑’?”
白争流忍不住笑:“哈哈,在你心头,我竟会说这等话!”
梅映寒的神色还是淡淡的,那股专注温柔却还在。他问白争流:“那你会吗?”
白争流听着,笑意一点点收敛。
他抿唇半晌,承认:“会。”
梅映寒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