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争流只说:“事关机密。只是,或许与京中另一桩案子有关。”
“竟还牵扯其他案子吗?”光是如今听到的,也足够郡守重视了。
他立刻正色起来。再匆匆扫两眼左手上的折子、右手上的圣旨。读了那么多年书,只要心态冷静下来,最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郡守很快断定,两边儿的字迹的确属于同一个人。
再一种可能,就是眼前两个江湖客实在擅长造假,花了极大工夫,模拟出与圣上习惯的各种笔锋。只是一来,这样做未免太过麻烦。二来,他们若有接触到皇帝亲笔所写内容的能力,为什么还要拿着这种东西来“欺骗”自己?
把这些逻辑串起来,郡守选择相信刀客、剑客。
他吩咐属官去取记录。不多时,属官又拿了厚厚一叠文书过来。
白、梅将其展开,细细查看。
不单是看失踪人数、状况,也是看此地官员碰到正事时是如何行事。
宣判一个人“失踪”,对于一些地方的父母官来说,只是他家里人来报个案的事儿。灵犀城这边却不太一样,每一个失踪的人,他都让人记了其家人、各种目击者的诸多问话词。再把他们没了的时间、地点一一标记。
此刻看白、梅看得认真,郡守没有打扰。只悄悄吩咐手下,让人去准备晚饭。
看样子,这两位特殊的钦差,今日最起码也要在府衙待到深夜了。
……这么一说,是不是还要给他们准备屋子和床铺?
郡守展开思路,想了片刻。他身边,白、梅也从案卷上发现一些细节。
看完几个人的记录之后,两人对视一眼,白争流开口:“曾郡守,你做这么多调查,莫非是也觉得他们的失踪有问题?”
这是唯一的解释。否则的话,案卷上何必记载那么多内容?
“是。”没有犹豫,曾郡守很快点头,“最开始接到那些报失踪的消息时,我的确这么想。”
白、梅两人看他。
“不过,”曾郡守话锋一转,“当时我还觉得,是否有拐子趁乱行事。但是——”
白、梅:“但是?”
曾郡守:“这些失踪的人,基本都是被旁人眼看着让水卷走的,绝不是已经在某个地方安置好了,后面却悄然不见人影的状况。你们看这个、这个……是吧?众目睽睽之下,一道水扑了上来,光是咱们的人找到的目击者就有几十个。他们一起按了手印,绝不可能造假。所以吧,应该就是普通地在芙蓉江泛滥时出事。”
白、梅眉尖一起拢起。的确,从案卷中看,是这样。
如果硬说那些手印造假,倒也不是不行。可曾郡守图什么?图日后更方便被揪住破绽吗?这么多人,随便找一个问问,便能知晓事情经过了。
可是——
白争流忽而开口,问:“我们在城中转了一圈,所有人都说在水患时有人被卷走,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虽然他的家人会悲痛伤心,可千百年来,江民们又都的确是这么过的,“既然如此,郡守为何觉得‘拐子趁乱行事’?”
一定还是因为失踪的人身上有什么不同!
梅映寒跟着情郎,一起问:“是没了的人数太多?还是……”
曾郡守:“年纪不对。”
白、梅看他,曾郡守进一步解释:“一般来说,水患来时,没了的都是那些老弱。
“不是说没有青壮会失踪,但十个人里,有三个是青壮就顶天了。剩下七个八个,都应该是年迈老人,或者年纪尚幼的孩子。
“水祸无情,按说不会对着人们挑挑拣拣。但同样是被水冲走,在半途遇到一截高树。大侠们说,是年轻力壮的郎君更容易抱在树上稳住自己,还是老人孩子?”
这是个不用考虑的问题。曾郡守一说,白、梅就明白过来。
再想想自己前面看到的案卷。的确,光是两人翻过的几个失踪者,都大多集中在二十来岁。男女上倒是没什么讲究,像是各有一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