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婴狡猾,身形小而灵活。梅映寒刺去的剑,倒有一半儿都被他躲开,落在妇人身上。
妇人周身阴气更淡,鬼婴到底也受到影响。他那张小小的面颊上出现一种与外貌十分不符的愤怒,嘴巴再度张开——
剑客袖口微微鼓动。
梅映寒感受到了自鬼婴方向传来的风。
还有前面爆炸发生至今,终于朝自己飞溅而来的木刺、陶瓷碎片。
他不为所动。
果然,那些细小的东西还没有碰到剑客,就被一旁的刀客拦下。
他们之间既有一人进攻,另一人便自如地退到防守位置。
而现在,梅映寒注视着鬼婴的方向。他前所未有的专注,知道情郎已经给自己创造了最好的条件。下一剑,只能刺中,决不能让那小鬼逃过!
抱着这样的心念,镇星再度被剑客送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被刺中的那一刻,鬼婴的嘴巴也仅仅张开一半儿。
他到底发出了细微的响动,只是声响未到一半儿就偃旗息鼓。爆炸的动静轻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稠涌动、像是潮水一样朝鬼婴扑去的黑暗。
这些黑暗对小鬼来说是最好的庇护。他不顾自己身体还被镇星钉在妇人身上,便迫不及待地要钻入其中。为此,鬼婴甚至不惜放弃了自己一半儿身体!
在脑袋、上半身钻入黑暗之后,他遗留在妇人身上的下半身登时化作一团分辨不清内容的乱糟糟血肉,紧接着又由红转黑,一并没入阴气当中。
梅映寒还要再追。
这时候,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剑客身形蓦地紧绷。可下一息,他意识到——
“争流?”
“这地方不对劲。”
两道嗓音近乎是同时响起。在刀客开口之后,梅映寒便止住话音,只听情郎讲:“你听,上面。”
上面?
梅映寒凝神去听,很快意识到白争流说的“不对劲”是什么。
一种沉重的、“吱呀吱呀”的声音正在从他们头顶传来,并且越来越快、越来越明显。
两人脸色一变:“这地方要塌了!”
不必说,自然也是鬼婴前面那一嗓子的功劳。
梅映寒:“得出去。”
否则等房梁压下来,鬼婴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他们自己却是即便不受伤,行动也会大大受限。到那一步,岂不是任由前者宰割?
白、梅都不愿走到这一步。偏偏眼下还有另一个问题,白争流眉毛拧得更紧:“只是不知两位前辈如何……”话音未落,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交战声响!
两人精神一振。细细分辨,瓦片掉落、房梁移位的混乱动静之中,可不是正夹杂着“师兄”“师弟”的叫喊声?
刀客剑客当机立断:“走!叫上两位前辈,咱们一同离开。”
就算要继续打,也是出去之后的事儿了。
两人说做就做。屋子本身不大,转眼工夫,他们就循着声音找到沐鹰、秦桑,也一并看到身形明显小了一圈儿,也因此更加灵活了的鬼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