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儿的耳朵还在自家阿娘手里,女郎已经满脸盈笑,道:“我还想着,你们一直不下楼,是否要把早饭送到你们房中。却没想到,原来两位客官都出去了!”这些话无疑是对白争流和梅映寒说的,之后才转向君家兄弟,“这是?”
白争流笑道:“是我与映寒的知己好友。原先是想出门游玩的,没想到,路上碰到了他们俩!我们一合计,干脆回来吃些酒,也顺道聊聊天。”
与昨日他们与乔掌柜说的一番话相比,眼下这段,真实度提升了许多。除了“回来吃酒聊天”之外,几乎都与真相对上。
要论不同,也仅仅是经历了一整晚的神经紧绷,所有江湖客现在都只想好好休息,不欲再生热闹。
乔掌柜自然不知道其中细节。见状,也只意识到自家又要来生意了,于是终于大发慈悲,把儿子耳朵放了下来,笑道:“好!我去与老张说,为大侠们准备酒肉。”
白、梅没有拒绝。反正肚子的确饿着,肉是肯定能吃得下的。酒水嘛,大不了一并装进水囊带走。
他们道:“劳烦给这两位小兄弟另开一间房子,再把酒肉送到我们屋中。”
乔掌柜笑道:“好。”
一行人这便上楼。
为不让白争流前面的话落空,这会儿,君家兄弟也进了他们屋子。
君陶走在最后。他迈进门槛,正要关门,又有一只小短腿踩了进来。
君陶低头,与小短腿的主人面面相觑。
一大一小对视,谁都没说话。直到白争流打破沉默,惊讶道:“宝儿,你怎么跟上来了?”
没错,来人正是前面被阿娘训过一遍,这会儿却已经开始乐颠颠的张宝儿小朋友。
他听了白争流的声音,眼睛霎时间一亮,“啪嗒啪嗒”跑到刀客身前,问他:“哥哥!我听阿娘说,你昨天是去买香了。怎么,有找到御香坊的人吗?”
白、梅微微一愣,君家兄弟则只是茫然,不知道这小孩儿是在说什么。
见没人回答自己,张宝儿略有着急。他伸手去拉白争流的袖子,“就是我昨天说的!你们好好在御香坊找嘛,他们还是会出来的!”
白争流眼睛缓缓眨动,忽而再蹲下来,与小孩儿视线堆在一起。
他说:“可是宝儿,你娘与我们说了,现在在御香坊卖香的,都是些假借御香坊名义敛财之辈。我们也去看了,实在没找到你说的‘出来的人’。”
到这里,君家兄弟终于领悟到了什么,跟着一起屏住呼吸。
四个大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在场唯一的小孩儿身上。
小孩儿还对大人的视线不敏感,此时此刻,张宝儿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整个房间的中心人物。他嘴巴撅起来,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可是,我之前真的碰到过!不是那些骗子哦,是真的御香坊的叔叔!他从前比赛的时候,我就见过他!”
“咚!”“咚!”
白争流的心脏猛烈跳动!
他的嗓音更加轻柔:“那宝儿,你教教哥哥,要怎么做才能碰到那‘叔叔’?约莫是我们找的法子错了,这才不曾见到。”
“就是去买香啊。”小孩儿茫然说。
见几个大人还是一脸不懂,张宝儿只好叹口气,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给他们说起详细过程。
“从前阿娘给了我三个铜板,我一直好好收着。”
小孩儿一边讲话,一边一板一眼地从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红锦囊里拿出铜板,展示给几个江湖客看。
“那天,阿爹带我去御香坊旁边买东西,他在和老板砍价,我对着御香坊,忽然想要买香。就把铜板拿出来,在心里念‘我要买香,我要买香’……然后,那个叔叔就出来啦!”
四个成年人:“……”等等,在“心里默念”和“出来了”之间,是不是还缺了点儿什么?
他们拿目光表示疑问,张宝儿照旧全无所觉,还在继续叽叽喳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