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爷爷明鉴,名鉴啊!”
得不到回应,班主更是惊恐。他额头上都多了血痕,倒是当真用力。
“你若真让我‘明鉴’。”这时候,班主耳畔像是吹过一阵细细的风。他汗毛都炸了起来,整个人瑟瑟发抖,不敢动作。正担惊受怕之间,终于等到了“老狼神”的下一句话。
“我便是要知道,”白争流蓦然抬高了嗓音,“到了这种时候,你如何还要说谎?!”
班主:“……”
班主:“……!”
“不曾,小人不曾啊!”班主的眼泪鼻涕一起下来,整个人抖若筛糠。想要为自己证明,偏偏他越是这样,白、梅越是能够看出他的心虚。
如此听班主翻来覆去说了许久“不曾”。白争流叹口气,把最后一句炸了下去。
“你说着‘不曾’,却连血肉生祭的事儿都能做出。我们戏行当中,是容不下你。”
班主如遭雷劈,“不,不。”
白争流冷漠地说:“限你于今日之内,去程家阐明事实,而后听他们处置。”
——其实原本是想让班主去官府的。但白争流转念一想,又觉得以班长所作所为,去了官府,反倒是让人为难。
毕竟他还真没亲手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要说在程窈娘的屋顶上画阵,他只是画了那么一下,后续的事儿,却都是与班主无干的。至于买生肉供奉“邪道妖人”,但凡不从头开始解释,府衙那边定然是听得一头雾水。要是真从头解释了,白、梅少不得又是一番耽搁。
既然这样,倒不如让程家来做决定。他们是受害人家,程老爷、程夫人又都是在清正同时不失果断之人。白争流认为,这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他说完,再侧过目光,去看身前犹自恍惚着的中年男人。
白争流补充:“若有那与你一样,明知那邪道妖人身上有异,偏偏还要佯作不知害人的,自然要一起去。”一顿,记起什么,掌心朝上摊平,其中浮现一点灵光。
白争流有意让灵光聚拢,再轻轻一振掌心,光芒点点飞出。
班主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能入眼,却摸不着的亮点儿没入自己身体。
客观来说,这对他的身体只有好处。但班主不知道这个啊!他仅觉得身上一热,紧接着五脏六腑都宛若被放在火架上烤。难受至极,痛苦至极。偏偏都这样子了,自己依然手脚冰凉。
“若是不去。”最后,“老狼神”半是威胁,半是随意地开口,“你不妨试试,日后逃在天涯海角时,我能不能找到你。”
有这句话,班主一下子泄气。他茫然、恍惚地跪坐在地面上,过了许久,终于低下头、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白、梅趁着他哭的时候,从屋中离开。
人是走了,可白争流手上还拿着一样东西。梅映寒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块银子。
察觉梅映寒的目光,白争流主动解释:“纵然我那么与他说了,可要是他真就不怕、不信呢?别看他那会儿哭个不停,一副十分受惊的样子。可等到哭完了,没准儿就要觉得,自己早早跑走,‘老狼神’奈何不了他。”
梅映寒笑道:“所以你拿了一样能找到他的东西。”
“嗯哼。”白争流抬了抬下巴,“咱们见君家兄弟时就知道了,一枚铜钱也能认出主人,那银子定然也行。唔,其实我原本也是想拿点别的东西,可时间紧,便不曾找到。”
梅映寒:“我觉得银子就挺好。”
白争流笑了:“是吧,我也觉得。”
梅映寒:“若说常家老鬼是吃人的虎,这戏班班主,多少也算一个害人的伥。”
白争流坦白:“我原先最担心的,是他当真什么都不知道。那么一来,不罚他,我心里难受。真罚了他,我心里也难受。如今这样,倒是挑不出什么错处。”低头,看一眼从班主那里拿来的银两,“希望咱们别用上这玩意儿。”
梅映寒:“也是。”
白争流又道:“那班主一边哭,一边喊的时候,是不是提到他们那边很多人是被拐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