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继续思索。
白争流原本也是沉思当中的一员。结果想着想着,他就察觉,其他人的目光又落在了自己身上。
像是想让他来做最终决定。
意识到这点,白争流手指微微动了动。胸膛像是积压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不太舒服,但他明白,这是自己必须承认、接受的东西。
他又看一眼梅映寒。
梅映寒也在看他,目光平静温和。
与其对视,白争流心情缓和,想:“是啊,不管怎么说,都有梅兄与我一同面对。”
“‘让两方鬼怪互相打斗’的思路应该没错,”刀客道,“但还有一个问题。山匪们凶残至此,谭家人对上他们,当真有还手的机会吗?”
众人挠挠头,觉得是这个道理。
“那怎么办?”君陶说,“咱们一起上阵打山匪?——也不是不行。”
君阳:“山匪共有二十余人,咱们这边是七个人,再加上谭家的四个……”
聂清娥客观评价:“听起来是有几分勉强。”
钱贵左边挪一挪,右边挪一挪。
他的动作幅度并不算大。但是因为人本身占地面积颇大,稍稍有一点儿动静,都显得非常明显。
这么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白争流叫他:“钱大哥,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梅映寒也道:“正是。如今该是咱们集思广益的时候。”
钱贵深呼吸,点点头:“我是想着,要说‘人’,白天不还有这么多人在孟家呢吗?咱们找个理由,就说来的路上听到了山匪的音讯,担心谭家出状况。就这么劝谭员外,把白天那些人全都留下来!”
众人一愣。
钱贵继续说:“总之咱们现在是知道了,山匪是孟家人,再有就是另外来的,和白天的谭家庄人没什么关联。不过,还是得担心他们能不能留下。”
聂清娥:“能吧。”
众人的目光从钱贵身上转到她的身上。
被旁人这么注视,聂清娥显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紧张。
不过众人皆是心急如焚,难以留心更多细节。聂清娥的这丝紧张,就只有丈夫卢青,加上已经猜到他们夫妇二人古怪的白、梅二人知道。
念及如今所言之重要,聂清娥也不耽搁,迅速开口,道:“我只是这么一想。但那些宾客白天就是寻常村中人的模样,讲话做事也没什么可疑地方。我想,他们虽是会对外来者心有觊觎,可总得来说,还是遵循着一个大规则——按照参加文哥儿满月宴时该有的样子行事。”
众人想着她的话,有的点头,也有的若有所思。
聂清娥无心分辨这些,继续快速说:“这么一来,重要的就是谭家人的态度。就像是我们,如果谭员外邀请我们留下了,我们就能留下。如果不能,他们才要离开——所以,眼下最该想的,还是如何说服谭员外。
“退一万步说,哪怕这一计当真无法实现呢?咱们也得尝试一番,才能去想下一步要如何走。”
她说到这里,君家兄弟、钱贵还要犹豫究竟如何说服谭员外,但白、梅两人心中已经有底了。
就像是聂清娥说的,只要谭员外开口了,村中人就能顺理成章地留下来。
为什么?当然因为她自己就是“顺理成章留下来”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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