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为父知道,你是个正直的孩子,你喜欢太子殿下,为他刻小礼物,给他写了无数封信,一直将他小心藏在心里,从不越矩,这些为父都知道……”

喻行舟忽然意识到什么,惶恐不安地睁大眼睛望着他。

喻正儒的神情前所未有的慈爱,口吻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为父不是一个好父亲,我先是一国的丞相,然后是喻家家主,最后才是丈夫和父亲,我从来不是‘喻正儒’。”

“而你,是朝廷官员,是要继承喻家意志和传承的继承人,是丞相的儿子,你含着金汤匙出身,从小到大,享受着平民百姓享用不到的优渥与荣宠,注定要背负它带来的责任和使命。”

“倘若早知今日结果,在守护边境几十万百姓和我们喻家一家性命之中,注定只能二择其一,为父宁可我们举家……共赴黄泉!”

喻行舟震撼地看着他,嘴唇轻颤,无法言语。

喻正儒抓着他的手,让他登上马车,摸出袖中那本亲手改编的话本,塞进对方怀中。

“行舟,你立刻带着你娘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

这是他身为一个父亲,能为他母子二人,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第116章 冲破枷锁的告白

喻行舟心里腾起极为强烈的不安:“父亲, 您不跟我们走?您要做什么?”

喻正儒深深看他一眼:“前面不远就是津交城了,为父要通知守将做好防范。你们快走吧。”

喻行舟固执且惶恐地抓着父亲的手:“太危险了,让孩儿去吧, 让良叔带着您和母亲离开,只要孩儿还有一口气, 决不能让您冒这个险……”

说着,他又摸出剑来,打算故技重施, 却被良叔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长剑。

喻正儒冷下目光,对良叔道:“快点动手。”

良叔仍是犹豫:“这……少爷他……”

“你不动手,就我来!”

良叔无奈叹息一声, 握住喻行舟的右手手臂, 眼神愧疚且复杂:“少爷,得罪了。”

喻行舟愕然:“良叔你要做什么?”

良叔牢牢抓住喻行舟受伤的右手, 指尖是一截尖细如发丝的金针, 飞快在他命门穴道处点刺数下。

一股刺骨的疼痛瞬间袭来,喻行舟痛苦地捂着手腕,全身真气滞涩, 经脉如同痉挛般, 冷汗转眼浸透了后背。

良叔低声道:“我以金针封穴,封住你任督二脉, 你以后不能再肆意动用真气,否则会遭到反噬, 少爷, 老爷他也是无奈之举。”

“父亲……”喻行舟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为什么……”

喻正儒心疼地望着他, 最后强忍住伸手触碰他的冲动, 硬下心肠:“行舟,就算你怨恨为父,责怪为父,我也不得不出此下策。”

“为父希望你以后,千万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你将来要肩负起喻家忠义的遗志,肩负起守护国家百姓的使命,效忠皇室,注定不能任性,追求自我,你可能永远做不了‘喻行舟’。”

“答应为父,将来,凡是三思而后行,要顾全大局,千万不能放纵自己,尤其是不能纠缠太子殿下!”

喻行舟浑身一震,那股不安越来越清晰,他意识到了父亲要去做什么。

“行舟。”喻正儒最后深深看着他,“我喻家,世代忠良,从没出过一个逃避责任的不肖子孙。”

“这乱世之中,太多人朝不保夕。如果人人都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只顾着自己的喜怒哀乐,到最后关头,灾祸降临之际,你又指望谁能挺身而出,保护大家呢?”

“若是将来,世道太平,你……”

这句话说到一半,喻正儒喉头哽咽,终究没有说下去。

他疲惫地摆摆手:“快走吧。”

大雨仍在下,天地之间一片苍茫,呼啸的风在这条泥泞难行的道路上来去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