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然而他刚刚迈步,就感到腿上仿佛绑了千斤巨石,胸口、手臂也仿佛被压住,行动起来迟缓又吃力。

是天空中的佩普,眼看安德鲁伯爵被石甲虫牵制,萨莉立刻调转龙鹰的方向,向下俯冲而来,早已做好准备的佩普,对准剑士就发动了他的灵能——千钧之力。

这是佩普自己取的名字,为了让这个能力在报纸上看起来更酷炫,要按任宜年的说法,佩普的能力实际上就是可以调整局部的重力,此时就是将剑士手、脚、胸口处的重力调到了平常的五六倍。

剑士憋红了脸,挣扎着要摆脱束缚,佩普控制这样成熟的灵能者,也吃力得很,索性不再管剑士的其他部位,只专心压制住他握剑的手,一边努力朝着萨莉道:“快!”

一名剑士如果连剑都无法举起,那他与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同,萨莉举起弓箭,不再是之前佯攻的模样,她的灵能如一团炙热的火,倾泻而出布满整个箭身,羽箭射出时,甚至隐隐带起虹光。

一击必中,击中必死的灵能这次完全生效,羽箭穿透剑士的心脏,在他身前炸开一蓬血雾,剑士不甘地倒地,抽搐几下再没了生息。

任务圆满完成,龙鹰掉头就要离开,言灵者上前一步准备开口,却见萨莉的弓箭对准了安德鲁伯爵,眼带威胁地看向他。

那是两名灵能者,加上一只听不懂人话,灵能根本无法奇效的龙鹰,言灵者的命令很难完全留下他们。

如果萨莉真的攻击安德鲁伯爵,伯爵势必会放开对石甲虫的控制,选择自卫,那城墙上的所有人怕是都要丢掉性命,想通这点,言灵者无奈的闭上了嘴,放任萨莉与佩普离开。

跟随多年的剑士倒下,安德鲁伯爵咬紧牙关,眼睛却盯着远处的任宜年——他光明正大地坐在一只石甲虫身上,实在显眼。

不用安德鲁伯爵多说,卫队队长已经低声道:“安排影子去了。”影子是莱顿城最后一名灵能者,他的能力就是将自己藏在阴影中,出其不意地暗杀敌人。

安德鲁伯爵轻轻点头,额上的汗水流的更多,再坚持一会,那个拥有召唤灵能的年轻人死了,他就可以放开手脚收拾这些叛徒。

影子自年少时觉醒灵能,就一直跟在安德鲁伯爵身边,替伯爵做了无数脏事,从未失手,此次也是驾熟就轻,顺着各种阴影,悄无声息地埋伏到了任宜年身后。

他轻手轻脚地掏出匕首,胳膊却突然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硬物。

直觉告诉他“危险!”,脖颈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然而不等他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根附肢已经穿透了他的胸口。兰花魔螳螂嫌弃地甩甩附肢上的血液,这个人类真烦,居然跟它抢地盘,它才是潜行的王者!垃圾!

还在等着影子立功的安德鲁伯爵,突然看到任宜年从石甲虫身上站了起来,而他身后的一片阴影中,却慢慢出现了一具尸体,哪怕隔着老远,安德鲁伯爵还是从那消瘦的体型和一身黑衣中,认出那是他的得力手下影子。

距离特伊维的队伍到达莱顿城,不过半个小时,己方就失去了两名强大的灵能者,而他自己也被牵制着不得动弹,饶是安德鲁伯爵久经沙场,此时也未免心下焦躁,“言灵,带着大军冲锋!”

让战士们都出去,与对方决一胜负,否则自己迟早零能耗尽,被拖死在这城楼上!

然而卫队队长立刻阻止:“不能让骑兵冲锋!”安德鲁伯爵与言灵者都转头看他,他坚持说道:“对面有强大的土系灵能者,在地面做出壕沟是轻而易举的事,骑兵冲锋就是送死。”

安德鲁伯爵这才想起箭雨下出现的土墙,他略一思考,“把城里的贱民拖出来,绑在马上,泽尔格不是号称为民而战,我倒要看看他是要这些贱民的命,还是他们自己人的命。”

言灵者带着一队卫兵去了,有他在,绑一些普通人是轻轻松松的事,不需要分出多少人手。

卫队队长对安德鲁伯爵道:“我带着子爵领的卫兵先去,挡挡对面的视线。”安德鲁伯爵点头同意。

队长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箭塔上的狼烟,原本埋伏在莱顿城周围的卫兵们,顿时在各自子爵的带领下站出来,呈半包围的队形,往特伊维方向冲去。

“冲啊!”十六岁的皮特加入卫队不过半年,就倒霉地来了战场,临行前他同在卫队的哥哥,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上了战场,只管跟在他身后,闷头往前冲,见到敌人就砍,绝对不能犹豫,犹豫就会死。

将哥哥的话牢记在心里,皮特握紧手中的铁刀,在声嘶力竭的呐喊中向前冲去,看到装备齐全的敌人,举刀便砍,完全没注意天空中飞舞的幽灵蝶,巨大但半透明的翅膀上,扑簌簌往下掉落磷粉,随着微风沾染到他们身上。

埋头厮杀,皮特突然听见一个极其洪亮的声音在战场响起,“投降不杀,安德鲁伯爵死了!投降不杀,安德鲁伯爵死了!”一直重复的声音,让卫兵们下意识看向城墙方向。

顿时发现原本高高在上的安德鲁伯爵,以一种略显诡异的姿势,被吊在了城墙外,绳子紧紧缠绕住他的脖颈,已经完全没有动静。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皮特手上机械地继续空砍了两下,才跟着众人停下动作,他的哥哥就在他的前面,青年仿佛没有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看着前方的小队长,小队长看向扛旗手身边的子爵,却发现子爵早已身首异处。

“啪嗒!”随着小队长扔下手中的武器,“啪嗒、啪嗒”的声音开始络绎不绝,身后的卫兵们陆陆续续也跟着丢掉武器,按照洪亮声音的指示,抱头蹲了下去。

有特伊维的人过来,将他们集中到一处,又把所有的兵器都收走,一人被分了一碗甜甜的汁水喝下,皮特进入了黑甜黑甜的梦乡。

站在城墙上的安德鲁伯爵目眦欲裂,他只看到他的卫兵们冲向战场,还没与敌人短兵相接,就有几只巨大又怪异的蝶类生物飞来,在卫兵上方不停盘旋。